2026年7月27日 星期一

給大家的信 - 上主知道

親愛的弟兄姊妹

從市建局提出收購建議,到堂會決定接受方案,我們都清楚看見,上主為教會預備的恩典遠超我們所求所想。收購金額遠遠超出原先預期,就連我們聘請的獨立測量師行,也一致認為市建局提出的條款十分理想。當時,大家心裡都充滿感恩與興奮,以為接下來只要完成收購、尋找新堂址、裝修及搬遷,一切便可以按部就班順利完成。不知道弟兄姊妹是否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

然而,在整個過程中,我們是否曾停下來思想:上主為何帶領我們走這條路?我們是否真正為建堂與搬遷迫切禱告?又或者,我們不知不覺把焦點放在「資金充足」之上,以為只要資源足夠,事情自然便能順利成就?就在我們幾乎找到合適的物業,並準備進一步商討之際,樓契卻出現了問題,以致與市建局的交易需要延遲,賠償款項未能如期到位,整個計劃亦不得不暫停下來。

回想起初,我們成立「堂址小組」回應收購事宜,其後更分為「物業」、「異象」及「融資」三個小組,分工跟進各項工作。誰也沒有想到,在剛過去的執事會中,我們竟需要緊急成立「法律小組」,專責處理這突如其來的困局。雖然前路似乎充滿未知,但感謝上主!祂沒有離開我們。即使身處迷霧之中,祂仍一步一步引導我們,讓我們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前行。除了感謝祂的恩典與保守,我們還能說什麼呢?

近日聽到老師的一段分享,再次受教。他提到,無論是讀書還是工作,經過努力、付上代價而得到的成果,那份喜樂與滿足,遠遠勝過輕易得來的好處。恩典固然值得感恩,但若因此忘記倚靠神、停止尋求神,恩典便很容易成為試探。我們今天所經歷的,不也是如此嗎?「不勞而獲」只能帶來一時的喜悅,卻不能塑造生命;惟有在信心中學習等候,在困難中學習倚靠,在過程中甘心付上代價,我們的生命才能真正被建立,也為將來面對更大的挑戰累積寶貴的屬靈經歷。正如詩人所說:「若不是耶和華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勞力。」(詩篇127:1)再者,先知撒迦利亞也提醒我們:「不是倚靠勢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我的靈方能成事。」(撒迦利亞4:6)

弟兄姊妹,是時候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波折,也許正是上主對我們的一次提醒:不要把信心建立在金錢、計劃或人的能力之上,而要重新學習單單倚靠祂。讓我們再次同心合意,為建堂與搬遷的事迫切禱告,把一切交在上主手中。祈求上主親自開路、親自成就,好叫祂的名在我們中間得著榮耀,也讓我們整個教會在這段旅程中,一同經歷祂信實的帶領與奇妙的建造。


主的小工:馮錦鴻


禱告方向

一、為困境守望

請特別為「法律小組」禱告,祈求上主賜下智慧與合宜的方法,處理樓契文件及交易安排,並在有限的時間內親自開路,使一切能按祂的旨意成就。

二、為心態更新

祈求上主赦免我們曾經不知不覺把信心放在資源、金額或計劃之上,讓我們重新定睛於神的心意,學習凡事先尋求祂、倚靠祂。

三、同心參與建造

建堂不只是教牧、執事或各小組的工作,而是整個教會共同的屬靈旅程。願我們都不作旁觀者,而是在禱告、關心、奉獻與服侍中一同投入,親身經歷上主奇妙的帶領與建造。

2026年7月18日 星期六

給大家的信 - 為天泉堂守望

親愛的天泉堂弟兄姊妹

主內平安。

自今年初市區重建局(URA)提出收購,到堂會接受,這幾個月來,我們經歷了一段深刻的屬靈旅程。自1952年搬進洗衣街現址以來,走過七十多年的歲月,其間更先後三次買入其他單位,記錄著不同年代先賢的努力,也承載了上主無數的恩典。然而,當歷史的記憶與現代的法律、行政程序相遇時,剛好叫我們今天面對著這個考驗。

在後續的跟進中,同工、執事與相關團隊正努力地處理極其繁複的文件。過去幾十年間買入單位的歷史背景與屬靈軌跡,在今天現代法律與商業買賣的嚴格審視下,未必能輕易被市區重建局及其法律代表所理解及明白。例如昔日美國西差會如今已完全撤離香港,當年的紀錄是否完整存檔?當天的宣教士與前輩甚至多已回天家,這已經不是我們個別去向他們解釋就能輕易解答的。

這一刻,當行政程序看似滯礙,或許上主要我們在忙碌中『停一停』。我們就同心合意回應,為這事一同守望。願意在這裡要鼓勵大家,今天關心的焦點,仍然不是新堂的建築物在哪裡,也不是未來的具體地址。外在環境雖然不明朗,我們仍要盡心、盡力去完成上主此時此刻交付給我們的責任。環境仍在變,地址將會變,甚至歷史已變得模糊,但上主的信實卻永不改變。這場考驗不是要叫我們陷入焦慮,而是要讓我們全教會眾人上下同心合意,在變動中錨定那永不動搖的磐石。

懇請弟兄姊妹繼續同心合意為天泉堂守望。我們一同祈求上主賜下屬天的智慧與恩典給同工、執事及專業團隊,使他們能適時、準確地處理各項繁複的文件。願上主親自引領前方,差派使者在前方預備道路,賞賜最適切的解決方案與出路。也祈求主保守會眾的心懷意念,賜下合一與平安,讓天泉堂在等待與變動中經歷主恩夠用。

弟兄姊妹,讓我們不看環境的艱難,只仰望那創始成終的主耶穌基督 - 教會的主。在洗衣街的最後這段里程中,讓我們以信心為祭,各盡其職,共同寫下屬於我們這一代天泉堂群體的恩典故事。

願上主的平安與眾人同在。

主的小工:馮錦鴻


同心為天泉堂守望:
  • 祈求上主親自開道路,在法律文件交代上賜下幫助與合宜的解決方案,使複雜的歷史文件能被接納與理解。
  • 保守所有參與同工、執事及相關團隊的身心靈,賜下清晰的思路與平安。
  • 讓全教會在這段「最後的洗衣街里程」中,更加合一、更加倚靠主,各盡其職,寫下這一代的信心見證。
  • 祈求上主保守會眾的心,在等待的過程中不焦慮、不紛爭,反而更加合一。
  • 祈求上主親自為天泉堂預備新址,並讓這個轉變成為下一階段更大祝福的起點。然而,無論在何處,願天泉堂成為更合神心意的燈台,繼續為這城守望。

2026年7月17日 星期五

神學生見證:祢把我拯救(朱廣智)

每當遇到困難,回顧蒙召的經歷,總成為我繼續前行的動力。我也盼望上帝時常提醒我,堅固我的心志。

回想蒙召的起點,或許要從數年前我在工作上的不滿足說起。身為一名工程人員,十多年來我在不同崗位上不斷嘗試,希望能填補內心的空洞。然而,當工作漸趨穩定、生活日復一日按部就班時,心中卻不斷響起一個問題:「餘生你願意這樣過活嗎?」如今回望,我深信這正是上帝對我的呼喚。

內心的空虛促使我離開熟悉的工作,投身全新的領域。我曾以為,若能把興趣或專長轉化為職業,人生便會更有滿足感。然而,這些改變在我身上並沒有帶來預期的結果,反而讓情況變得更糟。那句問題依然在心中迴盪:「餘生你願意這樣過活嗎?」最終,我再次選擇放棄。

既然「興趣」與「專長」都行不通,我便轉向追求「Work-life balance」。我回到工程界最基層的崗位,只求以輕省的工作維持基本生活,並把時間留給自己喜歡的事情。那段日子確實如願以償:工作輕鬆、準時下班,工餘時間也能修讀各種興趣課程。然而,有一天,當我再尋找下一個可以報讀的課程時,那把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餘生你願意這樣過活嗎?」

從那一刻起,我陷入前所未有的迷惘。無論是專業、興趣、專長,還是Work-life balance,都無法帶來真正的滿足。我感到自己彷彿失去了在這個世界立足的能力,像是患上無法醫治的「絕症」一樣。我開始害怕與人接觸,甚至害怕別人一句簡單的問候。那段時間,我幾乎整天留在家中,只有接太太下班時才會外出。但感謝主,這段黑暗的日子只維持了兩個多月。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我獨自回到教會(其實當時我也十分害怕)。那天熟悉的牧者不在,一位新來不久的牧者留意到我在上班時間出現,便主動關心我的近況。我原本只想隨便應對,好讓她早點離開,沒想到她卻向我提出一個挑戰——建議我用一年的時間修讀神學。

其實,多年來一直有人鼓勵我讀神學,但我總是斷然拒絕,甚至就在不久前的小組中,我還堅決表示自己不會走這條路。然而,當這位牧者提出挑戰時,我內心卻被深深觸動,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彷彿看見了一條全新的生命方向。在隨後的禱告中,我深深經歷到上帝的權威與自己的卑微,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下。坦白說,那一刻我甚至被自己的感受嚇到,匆匆離開了教會。

回到家中,我坐立不安,不斷與上帝「講數」,同時也嘗試在網上搜尋神學課程。沒想到,畫面上竟出現「香港神學院現正招生」的廣告,這突如其來的「回應」令我更加不安,甚至立刻關掉網頁。

當晚,我如常開車接太太下班,途中隨意播放了一篇褚永華牧師的講道。就在聆聽的過程中,我彷彿清楚地聽見上帝對我說話:「無論你怎樣選擇,我都會拖著你走。但是否要作我的工,這個決定必須由你親自作出。」

上帝的呼喚如此真實而清晰。當我見到太太時,眼淚已止不住地流下來。我第一次親口對她,也對上帝說:「我要讀神學。」

從那一天開始,內心的迷惘完全消散。上帝藉著祂的呼召,把我從那如同「絕症」的狀態中拯救出來,賜我新的生命,把迷惘轉化為動力,也把我的限制化為祂恩典的見證。

雖然前路仍然充滿未知與挑戰——無論是學院的裝備,還是未來的牧會方向——恐懼依然存在,困難也未消失。但我願上帝繼續賜下勇氣與堅毅,使我能勇敢嘗試,在困難中站立得穩。祂確實拯救了我,也願祂的拯救臨到這地。


2026年7月9日 星期四

有感而發:交託之後、繼續前行

主日下午開完臨時會友大會,之後一直跟進啲手尾到晚上,成個腦袋真係天旋地轉。加上個人好似有啲作病,嗰晚瞓得好差。

到了星期一,繼續開足馬力處理一大堆電話同信息,真係疲於奔命。感覺到自己開始支持唔住,即刻食咗啲日本手信(成藥)頂住先,之後再去睇中醫執劑藥,不過個人仲係好懵。點知夜晚出街食飯,整個人散散地,竟然連身份證同回鄉證都跌埋!當下心情差到極點,因為唔見咗個心愛嘅 Hello Kitty 證件套。我沿路行返轉頭搵咗好多次都搵唔到,加上好似想落雨,最後唯有放棄。嗰陣心諗:唉,希望上主幫幫手啦。  

星期二一早,即刻衝去長沙灣報失兼補領身份證,回鄉證就要遲啲攪。之後又要馬不停蹄做埋嗰日嘅工作(當然包括主日單嘢啦)。嗰陣心情反而冇乜大起伏,因為真係太忙、太多嘢要處理。直到夜晚教完書,先至可以返屋企休息。  

星期三上午,師母準備飛台灣繼續做嘢,我都只能陪到佢一陣就要出門,又開始咗忙碌嘅一天。心情依然好平靜,因為手頭上嘅事(特別是主日嘅跟進)真係排山倒海。去到夜晚八點左右,見到電話有個未接來電(兩個鐘前打嚟),平時習慣都會打返過去,原來係旺角警署打嚟。起初我仲未反應過來,突然間醒起自己星期一唔見咗嘢,就問阿 Sir 係咪有關報失嘅事。佢話有人執到我嘅證件,叫我過去攞返。 

去到差館等咗一陣,阿 Sir 攞返啲證件畀我,仲問我:「做咩咁急去補領身份證呀?攞住特區護照出街都得啦。」我笑笑口話:「唔見咗咪去補返囉,好正常啫。」

呢件事真係令我好有體會。我哋身邊成日發生好多預計唔到嘅事,當知道自己搞唔掂嘅時候,自然就會祈禱仰望上主。我知道祂會聽,但祂不一定會完全照我嘅意思去行;而喺現實中,我亦有自己要盡嘅責任(就好似發現唔見咗就要去補領咁)。咁係咪代表我禱告得唔夠信心、唔夠恆切?其實我當時只係喺心入面,細細聲同上主講咗一句:「希望祢幫我啦。」既然講咗、交託咗,咁我就如常生活,繼續努力完成上主嗰日交託畀我嘅責任。


後記:請繼續為天泉堂祈禱守望。


 

2026年6月29日 星期一

有感而發:始終都會到架

今次放假去自駕遊,我嘅角色係「副駕駛」,全程負責睇住 GPS。有時望住架車既導航,有時睇手機 Google Maps,又要幫手留意路面情況。不過,真正揸車、掌握方向盤嘅,始終係我身邊嘅司機。其實我唔識揸車,只係從旁協助,好多決定根本唔到我作主。有時真係會好迷惘:究竟應該盲信 GPS,定係相信眼前嘅路況?點樣喺兩者之間取得平衡,一啲都唔容易。

每次出發之前,我哋兩家人都一定會一齊祈禱。但祈禱並唔代表旅程一定會一帆風順,亦唔代表途中唔會遇到意外。有一次,我哋錯過咗一個路口,去唔到原本計劃要去嘅地方。當下大家都諗住搵地方調頭,點知兜兜轉轉之後,竟然去咗一個從來冇計劃過會到嘅地方。更令人驚喜嘅係,嗰度竟成為咗成個旅程其中一個記憶點。

人生好多時都係咁。無論我哋計劃得幾周詳、準備得幾充分,旅途中總會遇到意料之外嘅情況,唔係每一件事都可以按住自己嘅計劃進行。然而,正因為出發前已經將旅程交託畀上主,所以當計劃被打亂嘅時候,心裏反而多咗一份平安。我哋知道,真正帶領我哋前行嘅,唔係 GPS,亦唔係自己,而係一直與我哋同行嘅上主。

有時候,以為自己行錯咗路,其實未必真係走錯;有時放低對原定路線嘅執著,順著當下嘅處境繼續前行,反而會遇見上主早已預備好嘅風景。兜兜轉轉之後,我一直提醒自己:今次旅行真正嘅目的,從來都唔係非去到某一個景點不可,而係「放假」囉。

人生亦係如此。我哋好容易將焦點放喺一個又一個目標,以為去到某個地方、完成某件事,先算成功。但信仰提醒我哋,真正重要嘅唔係目的地,而係旅途中有主與我哋同行。大家同意嗎?


後記:2020年3月曾計劃去淡路島探Hello Kitty,經過6年多既轉接,始終都係會去到。




2026年6月25日 星期四

有感而發:盡力令自己「隨時可被代替」


好記得之前嘅上司提醒過:安排放假,係工作嘅一部分。大家同意?

講真,每次放假(除咗純粹消滅假期),要交低啲工作俾其他同工跟,對我嚟講完全冇難度。原因好簡單,因為佢哋每一個都優秀過我、付出得比我多,而且佢哋真係辛苦過我。😂

社會嘅價值觀成日教我哋要努力成為「不可被替代」嘅人。但相反,喺上主嘅國度入面,我哋反而要盡力令自己成為一個「隨時可被代替」嘅人。喺教會服侍,根本冇邊個比邊個更重要。當我哋肯放手、唔再執著要掌控大局,就會明白到:我哋其實只係「上主作為嘅見證人」啫。事情順利,我哋知道係佢俾嘅恩典;遇到困境,就停一停,靜靜地睇吓佢想點囉😁。 

或者我哋只需要專注做好身邊嘅「小事」,至於嗰啲「大嘢」,從來都係上主親自出手做嘅——憑我哋有限嘅智慧,有時連諗都諗唔到囉😆。我哋只要忠心搞掂一啲睇落微不足道嘅日常就夠:可能係一句溫暖嘅問候、一次默默嘅陪伴、或者一個順服嘅舉動。把大事完全交託俾上主,但係一定要將啲小事盡心做好,呢個就係對上主最深切嘅信靠。大家同唔同意呢?

💡 送一個小小嘅領受俾大家:「如果時間被榨得太緊,我哋真係好難成為一個溫柔嘅人(我仍然要努力💪)。」生活一定要留白,當面對人哋嘅軟弱或者突然嚟嘅挑戰嗰陣,我哋先可以自然流露出從上主而嚟嘅恩慈同平靜。願我哋喺忙碌嘅奔波入面,都識得常常提醒自己:認得邊條路回歸上主嘅安息😎。記住做返一個溫柔嘅人,開開心心咁見證上主親自成就嘅每一件大事。 

所以話時話呢,每次放假我都放得好放心,因為我有一班咁好嘅同工!


後記:安排放假,唔單止係工作嘅一部分;學習安息,其實都係服侍嘅一部分。教會當然唔係靠我撐住,世界更加唔係靠我運轉(但會阻住個地球轉😆),而上主今日仍然坐喺寶座上......上主比自己更加可靠囉! 😊

2026年6月19日 星期五

有感而發:屬靈疲憊感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過一種「屬靈疲憊感」?有時候,我們眼前的堂會,好像變成了一部運轉不停的機器。我們忙著聚會、忙著事工、忙著維繫系統,卻在不知不覺中,和自己原本的家庭、職場與社區疏離了。原本,教會的存在是為了服侍生命;但有時,我們卻覺得自己正燃燒著生命,好像去供養一個機構的運作。

感謝神,新約聖經從不否定秩序,因為教會需要骨架。只是,架構應當是服事我們的僕人,而不是管轄我們的主人。 教會需要組織,但不能只為組織而活;教會需要聚集,但聚集是為了散落到世界去作光作鹽。真正的更新,不是引進更高效的工具,而是我們願意把時間、情感與資源,重新帶回真實的世界裡。

當我們在主日彼此問候時,願我們提醒自己:

活出見證,比擁有基督徒的頭銜更重要;
真誠交往,比口頭上稱兄道弟更珍貴;
與上主同行,比職場上的成就更永恆;
聽主吩咐,比凡事講求侍奉成效更有福。

常年期主日崇拜中,我們將透過《教牧書信》的講道,一起來看看初期教會如何建立一個「有秩序、更有生命」的信仰群體。誠摯邀請每位弟兄姊妹預備心留心聆聽,讓我們一起走上這條回歸生命的更新之路。

後記:想起大陸的肢體,記掛着他們......也請大家為天泉堂教會繼續守望,讓我們行在上主的心意中。



2026年6月12日 星期五

有感而發:流逝中的關係

周四(11/6),與相識近四十年的舊同學、母會弟兄共進午餐。在事事追求效率、轉身便是陌路的時代,這份橫跨近半個世紀的交情,顯得格外難能可貴。

人生到這階段,驀然回首,總會發現關係的流逝往往在不經意間發生。那些曾經並肩同行的身影,常在迷惘中與我們漸行漸遠:有的是「不明白」,在誤解中轉眼形同陌路;有的是「不自知」,在生活的步調中各自走散;有的是「不願意」,因一時的意氣或環境的阻隔而錯過,待到後悔時,已失去了重來的機會。

到了這個年紀,生命最深的遺憾,往往不是財富的得失,而是與某些人的錯過。那種想挽回卻無能為力的沉重,固然令人痛心,但心中的那份牽掛,卻證明了有些情誼從未被真正遺忘。

我們或許無法改寫昨天,也未必能喚回那些不願回頭的人。然而,我們仍然可以選擇饒恕,選擇理解。即使有些遺憾註定無法復和,我們至少可以與當年那個不夠成熟的自己握手言和。因為真正讓生命感到珍貴的,自始至終都不是我們擁有過多少,而是那些曾經真誠相待、彼此同行的人。

關係的流逝,是遺憾,也是恩典。遺憾讓我們明白自己的有限,恩典卻提醒我們,那些曾經相遇、同行、彼此扶持的日子,從來不是理所當然。每一段能夠維繫至今的情誼,都是上主的賞賜;每一位仍然願意與我們同行的人,都是生命中的祝福。

這催促著我們,要趁著還有今天、趁著有些人仍在身邊,用更溫柔、更謙卑、更珍惜的姿態去對待每一段關係。因為當走到人生的終點,真正沉澱下來的,不是我們曾經擁有過什麼,而是那些在歲月流轉中,仍彼此記念、彼此守望、彼此同行的人。而這一切,都是恩典。


後記:今天忽然與中聖舊同事見相遇...... 



2026年6月4日 星期四

有感而發:六月四日那一夜

2020年6月4日那一夜,最後一次到維園,不少人都留下來,大家彷彿都感到是最後......那晚之後,有些人被控告非法集會(好似係)...... 之後2021年,維園改變了,那一夜,我去咗一間在將軍澳的天主堂參加了一個記念的聚會......
展轉又一年,到咗2022年,那一夜天主教那邊好似有啲改變,再沒有......是不能嗎?想到不如自己攪啦,那一夜,好少人來,不過竟然有位非教友嚟咗參加...... 
2023年回來天泉之後的第四天,約咗弟兄姊妹一齊返教會祈禱......已經唔記得有將多人參加,不過,大家都記得......
2024那一夜,有繼續......一年後,2025那一夜......都有繼續......2026那一夜,我係被邀請去參與其中......已經有肢體負責了整晚的安排......
今晚與大家分享到:歷史會(已)被改寫,地方會被封鎖/佔據,人或許會遺忘,但信徒的身份最終不是見證某個政權的興衰,而是在漫長歲月中忠心地走向那位將要面見的主。


後記:2022年曾經寫過一篇牧函,若大家有空,可以睇吓......<2022侍奉隨筆:今早在維園>😂




 

2026年6月2日 星期二

回應主日信息: בְּנֵי בְלִיַּעַל

主日講道,陳偉迦牧師提到列王紀上21:1-10,聖經作者似乎在引用創世記伊甸園的內容......在講道中,他提到 v.10 中「兩個流氓」,和合本翻譯成「兩個匪徒」、新譯本翻成「兩個匪徒」、現化中文及呂振中譯成「兩個無賴」。中文聖經若出現不同的翻譯時,我們便需要留意......


在希伯來文的用字是 בְּנֵי בְלִיַּעַל 。在希伯來文的表達習慣中,「…之子」(בְּנֵי),可以理解為某人之子,或歸屬與某人的意思。 בְּלִיַּעַל 這個字,是由兩個部分組成的:בְּלִי 即「沒有、缺乏」、יַעַל 就是「價值、益處、功用」。因此字面意思可理解為:「毫無價值」、「無用之人」、「敗壞的人」。在舊約許多地方,並不是一個專有名詞,而是一種道德評價。因此,可以翻譯成「匪徒」、「無賴」、「惡徒」、「敗類」等。

在舊約聖經中,形容「形容邪惡之人」,如《申命記13:13》 :「有些匪徒(בְּנֵי בְלִיַּעַל)從你們中間出來……」;可以形容「形容極端敗壞的人」,如《士師記》19章基比亞事件:「那城中的匪徒בְּנֵי בְלִיַּעַל圍住房子。」;也曾用於祭司以利的兒子,《撒母耳記上2:12》:「以利的兩個兒子是惡人בְּנֵי בְלִיָּעַל。」,可以理解為完全敗壞、無視上主的人。

兩約之間的猶太文獻,בְּלִיַּעַל 開始被人格化。這個字不再單是「邪惡」的意思,它成為了黑暗勢力的首領。例如《死海古卷》常把世界分成:光明之子與 בְּלִיַּעַל 的兒子,בְּלִיַּעַל 幾乎等同於撒但或魔鬼。

新約只出現一次,在《哥林多後書6:15》「基督和彼列(Βελιάρ)有什麼相和呢?」保羅在此似乎是引用當時猶太人的理解:基督就是那光明的君王,彼列(Βελιάρ)就是那黑暗的統治者。因此彼列(Βελιάρ)已不是「無賴」的意思,而是與基督對立的邪惡權勢代表。 因此,בְּלִיַּעַל 在舊約的語境中,主要是用來描述「邪惡、無價值、悖逆」的人,不是兩約或新約中,魔鬼(彼列)的專有名稱,即「屬於某個名叫彼列之神祇的人」。

然而,在《列王紀上21章》的語境中,בְּלִיַּעַל 當然未成為撒但式的專有名稱,但它或許在讀者心中,已不僅是普通的「無賴」或「流氓」,或許是指那些站在悖逆上主、顛倒公義一方的人。

後記:

相關經文正是伊甸園墮落故事的歷史延伸與王室翻版。兩者在結構與罪惡本質:亞哈與亞當同樣因「貪戀」不屬自己的禁忌之物(葡萄園/禁果),從軟弱被動陷入罪中;耶洗別則如夏娃與古蛇的綜合體,跨越界線、主導惡行。

《列王紀上21:10》中「拿伯葡萄園事件」,是一場以程序正義包裝實質不義的司法謀殺。耶洗別手段極其權謀,她表面上大張旗鼓地「宣告禁食、召開嚴肅會」,擺出維護神聖律法的高尚姿態,私下卻雇用毫無誠信的「流氓無賴」作假見證。她精明地利用摩西律法「需兩名見證人」的字面規定,玩弄法律程序,而城中的長老貴胄則集體噤聲、盲目配合。

最核心的連結在於對「神聖話語」的玩弄——古蛇扭曲神的話引誘犯罪,耶洗別則利用神的律法包裝謀殺。兩者皆因不滿足於神劃定的邊界,將美善之物當作私慾的工具,最終同樣引來神公義的審判。聖經藉此表明:當權力與貪婪讓人想「自稱為神」時,伊甸園的墮落悲劇就會在歷史中不斷重演。

這場悲劇暴露出當時北國以色列已徹底腐敗,神聖的律法不再是保護百姓的盾牌,反而淪為權貴階級殺死無辜者、合法掠奪財產的政治工具。聖經透過這個巨大的諷刺,嚴厲控訴了宗教虛偽與體制性的實質邪惡。


2026年5月30日 星期六

有感而發:返咗嚟三年冇乜想點

2026年嘅世界,好似愈來愈令人睇唔明。政治撕裂、經濟不安,香港?算吧啦😒。離開神學院已經二十一年,做牧者做耐咗,我仲記唔記得自己最初點解要「落山」?好多時侍奉做做吓,好容易就踩入個無形陷阱,將所有精力放咗喺:維持關係、維持制度、維持聚會運作……。但當初領受召命,根本唔係為咗維持現狀,而係為咗回應上主。若果侍奉只剩下職位、責任或者一份糧,我哋可能已經行偏咗。

今天大部分會友都好期待牧師傳道、領袖可以俾到答案。有啲人都會問:「牧師,之後點行呀?」我心裡面嘅答案真係得四個字:「見步行步囉。」係咪冇睇法?或許係對信仰嘅誠實。除了上主,應該冇人知道所有答案,大家同意?上主好多時都係「腳前的燈」,照亮眼前嗰一兩步,而唔係一次過俾張完整地圖。

返嚟呢三年,真係有好多時刻,我望住個局面,心裡面大嗌:「真係死得喇😂,搞唔掂!」但係每次,當條路好似行到盡頭,上主都會話我知:「邊個要你搞掂?單嘢唔關你事,我搞嘅。」呢句話簡直係當頭棒喝。教會本來就唔係我哋建立嘅,自然都唔係靠我哋撐。好多時候,其實係我哋自己嘅「救世主情意結」。當你願意放低嗰份「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控制大局」嘅執著,反而先至睇到上主點樣做嘢,大家同意?

《約拿書》裡面嘅約拿,最緊張嘅唔係城裡面迷失嘅人,而係自己頭頂嗰棵等自己可以遮蔭、坐得舒服嘅蓖麻樹。今日教會裡面嘅傳統模式、熟悉制度、穩定聚會,其實都係我哋嘅「蓖麻」。我哋究竟係守護緊福音,定係守護緊自己嘅安全感?

如果再有人問我:「未來應該點行?」答案依然係:「見步行步。」甚至有時行到好攰、睇唔到前路,咁點呀?「行唔到咪企喺度囉;再唔係,直情瞓喺度等上主處理。」聽落真係有啲無賴😆,我始終認為:呢間教會唔係我嘅,呢個時代唔係我嘅,上主會攪掂嘅。我唔需要扮演救世主,我只需要盡忠努力咁行好眼前嗰一步。承認自己冇計,然後一步一步跟住主走 - 因為撐住成個大局嘅,從來都係上主,唔係我囉。


後記:鄭姑娘等埋妳😆小慧快啲返嚟😂



2026年5月28日 星期四

有感而發:恩臨到 - 要陪伴的

2027年「恩臨香江」佈道大會引發了香港教會內外的熱烈討論。前陣子,主辦方以「社會狀況不穩定」為由宣布取消,如今改由本地牧者替代美國的葛福臨牧師。在當前緊張的中美關係與地緣政治下,美籍講員的身份確實讓這場變動顯得合乎情理,卻也反映出香港政治氣候的深刻轉變。然而,主辦方宣稱大型佈道會能製造「難以忽視」的福音聲勢 - 關於這一點,大家是否認同?

回望過去,自己就是在1987年的包樂佈道會上信主的。走過將近四十年的信仰道路,我愈發體會到,信仰的核心本源於「道成肉身」的實踐;或許當前我們更該投入的方向,是「陪伴本身,就是一種傳福音」。耶穌對人的親近,往往不是先去糾正、先提要求,而是先同行、先坐席、先聆聽。祂與稅吏同席吃飯、在井旁與撒瑪利亞婦人交談、陪門徒走那段憂傷的以馬忤斯路 - 這些都不是冰冷的純資訊傳遞,而是帶著溫度的臨在。當然,陪伴不等於沉默,福音也不僅僅是情感支援。耶穌既陪伴人,也呼召人;祂既接納罪人,也溫柔而堅定地對人說:「不要再犯罪了。」

今天,我們活在一個不缺乏宗教資訊、卻極度缺乏真實連結的世代。高高在上的宗教教條只會帶來防備;唯有走到人群中,過著與他們同行、感受其痛苦與喜樂的陪伴生活,才能讓人真實感受到愛。福音絕不只是「把內容講完」,更不是去完成某種宗教KPI。許多人真正銘刻於心的,從來不是誰在辯論中贏了,而是在他生命最低谷、最破碎時,是誰沒有轉身離開。

縱觀歷史,許多改變世界的運動,最初都不是依靠宏大的組織架構或體制內的妥協來成就的。第一世紀的早期教會在羅馬帝國的極權統治下,信徒在群眾中彼此守望,反倒活出了顛覆世界的生命力。陪伴是不能速成、不能量化、也無法立刻看見成果的。它不像辦一場活動、看一組數字、統計多少人決志那樣容易被記錄。但福音最深邃、最靈魂的事工,往往都是在漫長、無聲的同在裡,悄然發生的。

福音的本質從來不是一場宗教表演,而是一個生命對另一個生命的全然委身。今天,我們的教會需要的,或許不是更多喧囂的掌聲,而是更多人甘願走向沒有掌聲的角落 - 靠著一個又一生命對另一個生命的扣連,在日常的餐桌旁,在患難與共的歲月裡,給予彼此最真實的陪伴。


後記:感謝你們曾陪伴我走一段路的...


 

2026年5月26日 星期二

心中雖想著:要到幾時呢?卻仍然深信:上主是公義!(下周四的思想)

2027年,香港即將迎來回歸30周年。在這個特殊的時刻,基督教界將舉辦「恩臨香江香港佈道大會」。這或許不只是一場宗教的聚集,更像是信仰對這個劇變時代的提問。陳謳明大主教曾提醒會眾:今天社會真正需要的,不只是政治上的穩定與經濟上的繁榮,更重要的是人心能否活出良善。

每逢五、六月之交,華人社會的集體記憶總會被帶回那些沉重的歷史時刻。從1919年的五四運動,到1989年的六四事件,歷史的傷痕始終未曾真正癒合。2021年,陳日君樞機曾在講道中曾以「我們不遺忘,我們不失望」勉勵信徒。他回憶1989年的自己,還是一位57歲的「年輕老人」;而三十多年後的今天,新一代的年輕人,卻只能從別人口中聽見那段正逐漸被淡化、甚至被隱沒的歷史。

當年那些在天安門廣場與街巷中倒下的生命,他們所追求的,不過是一個廉潔的政府、一個真正強盛的國家,最終卻背負著「暴徒」之名離開世界。陳日君樞機曾警告,若政權始終拒絕聆聽人民的聲音,「六四慘劇不會漸漸遠離,而是會漸漸出現在我們眼前」。然而,他同時堅持:「我們拒絕悲觀,我們不會失望。」

歷史告訴我們,台灣二二八事件之所以沒有被時間吞沒,不是因為後來的經濟發展多麼成功,而是因為數十年來,始終有人拒絕遺忘。如今,三十七年過去了,香港的政治語言變成了「由治及興」,支聯會宣告解散,維園的燭光不再出現,天安門母親們也一位接一位地離世。然而,正是在這樣一個悼念變得艱難的時代,那一點記憶,反而變為黑暗中裡僅存的微光。


後記:回想1987年信主後,就應該在信仰上「認真少少」,就動了讀神學的念頭,隨後在1988年受浸歸入基督。緊接著迎來了1989年的六四事件,我向上主立下了「侍奉中國」的心志。這份從1989年落下的種子,37年後的今天仍在繼續。在時代的喧囂與轉折裡,燭光或許會熄滅...心中雖想著:要到幾時呢?卻仍然深信:上主是公義。

2026年5月25日 星期一

經文分享: 不單是靠人站穩,卻是被上主保守到底(猶24-25)

猶大書24-25(環聖)

24 神能夠守護你們不致跌倒,使你們毫無瑕疵,歡樂地站在他榮耀之前。

25 他是獨一的神——我們的救主,藉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榮耀、威嚴、大能、權柄都屬於他,從萬世以前到現在,直到永永遠遠!阿們。

Τῷ δὲ δυναμένῳ 但有能力 φυλάξαι 去守護 ὑμᾶς 你們 ἀπταίστους 不受冒犯 καὶ στῆσαι 去站立 κατενώπιον 在...面前 τῆς δόξης αὐτοῦ 他的榮耀 ἀμώμους 完美無瑕/毫無缺陷 ἐν ἀγαλλιάσει, 在歡騰

μόνῳ θεῷ 給予獨一的神 σωτῆρι ἡμῶν  我們的救贖主 διὰ Ἰησοῦ Χριστοῦ τοῦ κυρίου ἡμῶν 藉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 δόξα 榮耀 μεγαλωσύνη 威嚴 κράτος 權能 καὶ ἐξουσία 權柄 πρὸ παντὸς τοῦ αἰῶνος 從所有永遠之前 καὶ νῦν 現在 καὶ εἰς πάντας 進入一切 τοὺς αἰῶνας, 眾永遠世代 ἀμήν. 阿們

v.24 是一個「頌讚式與格」結構,作者不以「我們」開始,卻以一個間接受詞(Dative of Destination)作為全句的起點,將所有的榮耀與權頌導向那位「唯一的行動者」。

經文相關的結構如下:

τῷ δυναμένῳ …
… μόνῳ θεῷ σωτῆρι ἡμῶν …
δόξα μεγαλωσύνη κράτος καὶ ἐξουσία

直譯為「向/歸於那能夠……者……榮耀、威嚴、權能和權柄。」因此,τῷ δυναμένῳ(to him who is able…)用 dative,是因為它是頌讚對象的 object (作為被頌讚者)。因此,v.24:τῷ δυναμένῳ φυλάξαι ὑμᾶς ἀπταίστους,由 dative 開始,一直延伸到 v.25。

v. 24,Τῷ δυναμένῳ 作為開始,之後加上兩個infintive:φυλάξαι 及 στῆσαι,語法上都受控於開頭的 dative 分詞。

第一個動作:φυλάξαι (To guard / To keep),對象是 ὑμᾶς(你們)。作者以此描述上主能力- 「保守你們不失腳」,強調在險惡環境或異端教訓中,祂具備那種不讓門徒絆倒的實質防護力。作者強調若非這位「有能力者」主動保守,沒有人能單靠意志做到 ἀπταίστους「不失腳」或 ἀμώμους「無瑕無疵」。在這句說話中,信徒是「被保守」的對象,也是「被安置」在榮耀面前的對象。「不失腳」是信徒在地上的生活狀態,信徒在地上確實要「竭力在真道上進步」。但這句經文宣告「不失腳」,本質上是上主保守工作的彰顯。

第二個動作: στῆσαι (To set / To present),對象: κατενώπιον τῆς δόξης αὐτοῦ(在祂榮耀之前)。正好描述上主具有能力「使你們站在……」,作者似乎是用一個法庭或祭祀用語,指將某人安置在一個特定的地位。之後,再配合了兩個修飾語ἀμώμους(無暇無疵),即法律地位的轉變;ἐν ἀγαλλιάσει(大有歡喜),代表著情感狀態的滿溢。最後,那種無瑕疵當然非因為信徒在地上的行為完美,而是因為救主的洗淨與安置。

再者,v.24-25 是一個長句,v.25 的 δόξα μεγαλωσύνη κράτος καὶ ἐξουσία(榮耀、威嚴、權能、權柄),這四個名詞都是同一組主語,歸給前面的:μόνῳ θεῷ σωτῆρι ἡμῶν(獨一的神、我們的救主)。四個名詞都沒有動詞,是早期基督教「頌讚語」(doxology)省略句法。整句可以簡化為:τῷ … θεῷ …δόξα μεγαλωσύνη κράτος καὶ ἐξουσία(願榮耀、威嚴、權能和權柄都歸於……神)。

整句可以理解成:「願榮耀、威嚴、權能與權柄,藉著耶穌基督,從萬世以前、現在直到永永遠遠,都歸給那能保守你們不失腳的獨一真神。」這句頌讚辭的核心:因為上主具備這四種屬性(榮耀、威嚴、權能、權柄),且祂在基督裡實行了拯救與保守的作為。

另外,v.25的 μόνῳ θεῷ σωτῆρι ἡμῶν διὰ Ἰησοῦ Χριστοῦ τοῦ κυρίου ἡμῶν 也是解釋 v.24的Τῷ δυναμένῳ。v.24「歸予那能保守的(那位)」(To the One who is able)開始,,讀者或許會問:「這位有能力的是誰?」直到 v.25,作才明確地用一連串的與格名詞來回答:μόνῳ θεῷ (歸予那獨一的上主 to the only God) 及 σωτῆρι ἡμῶν (我們的拯救者 our Savior)。因此,那「有能力保守你」的,就是這位「獨一的上主 - 我們的拯救者」。

作者將「上主是誰」與「上主能為你做什麼」緊緊鎖在一起。如果上主只有能力(v.24)卻不是拯救的主(v.25),或許我們只會感到恐懼;若上主只是拯救的主(v.25)卻沒有能力保守我們(v.24),我們就會感覺得不到保障。

v.25:πρὸ παντὸς τοῦ αἰῶνος καὶ νῦν καὶ εἰς πάντας τοὺς αἰῶνας (萬古以前、並現今、直到永永遠遠),為這四個屬性(榮耀、威嚴、能力、權柄)提供了一個全方位、超時空的座標軸。它不只是描述上主的屬性,更是描述這些屬性的持續性與永恆性。

πρὸ παντὸς τοῦ αἰῶνος (Before all time / 萬古以前),正好說明上主這四個屬性不是「被創造」的,也不是因為人類的崇拜才產生的。在宇宙萬物、甚至「時間」本身存在之前,上主就已經擁有了絕對的榮耀與權柄。這是一種先驗的、自有永有的存在狀態。

καὶ νῦν (And now / 並現今),作者特別提醒他的讀者。這意味著上主那「萬古之前」的能力,在當下混亂、遭受考驗的環境中,仍舊有效,也正在運作的。祂的「權柄」正落實在保護信徒不失腳的事上。

καὶ εἰς πάντας τοὺς αἰῶνας (And unto all the ages / 直到永永遠遠),作者預示了未來的必然勝利。無論歷史如何演進,上主這四個屬性永遠不會衰殘或被篡奪。

作者指出並非因為信徒「做到了」,上主才有榮耀;而是因為上主早已具備了榮耀、威嚴、能力、權柄,祂才能在軟弱的信徒身上成就這些事。另外,上主的榮耀並非孤立存在,而是彰顯在祂對軟弱者的保守上。

總結

猶大書的作者是在對一群「處於弱勢的真理持有者」說話。他承認「這些人」在教會中風光無限、佔據主流,但他揭露了這層「主流」的虛假與腐敗。

v.3-19列舉了大量的反面教材:「不信的民、不守本位的天使、所多瑪蛾摩拉、該隱、巴蘭、可拉」。這些人或靈體的共同特徵是:他們在試探中「失腳」了。或許讀者產生疑問:「連天使和聖民都會失腳,我怎能站穩?」信仰的維持不是靠信徒的意志力去「死撐」,而是靠那位獨一上主的權柄與能力。

作者想告訴讀者:不要被「這些人」嚇倒,也不要被他們的勢力迷惑。「這些人」雖是主流群體(在教會中佔據了相當大的話語權),但他們最終會像「流蕩的星」進入黑暗(v.13)。相反,信徒雖是少數,但因為連結於那位擁有「萬古以前、並現今、直到永永遠遠」之主權的上主,我們的結局是站在榮耀面前。

最終,作者想提示讀者:信徒的「不失腳」,不在於贏得教會內的政治鬥爭或成為多數派,而在於是否被那位「救主上主」所托住。 最終,上主的「榮耀與威嚴」並非體現在群眾的擁戴中,而是體現在這群少數、被邊緣化、卻仍能「無瑕無疵」站立在祂面前的人身上。

或許信徒被排擠,作者從猶大書的經文,一開始就指出,信徒已被包裹在上主「保守」(v.1),及至最後仍是在上主的「守護」(v.24-25) 中。然而信徒必須確定自己常在上主的照管 providence 之中,也不要超越界線。

 

2026年5月21日 星期四

經文分享:要憐憫、要拯救、要憐憫(猶22-23)

猶大書22-23(環聖)

有些人好爭辯,你們要憐憫他們;有些人你們要拯救,把他們從火裡搶救出來;又有些人你們要憐憫,卻要心存畏懼,連被肉慾玷污的裡衣也要憎惡。

καὶ οὓς 有些人 μὲν 一方面 ἐλεᾶτε 你們要常常憐憫 διακρινομένους 好爭辯/疑惑 , 

οὓς 有些人 δὲ 另一方面 σῴζετε 你們要常常拯救 ἐκ πυρὸς 從火中 ἁρπάζοντες 強力干預, οὓς 有些人 δὲ 另一方面 ἐλεᾶτε 你們要常常憐憫 ἐν φόβῳ 在恐懼中 μισοῦντες 憎惡 καὶ 也 τὸν ἀπὸ τῆς σαρκὸς 從肉體 ἐσπιλωμένον 玷染 χιτῶνα. 衣服

前言

《猶大書》雖然篇幅很短,但其中的 imperative verbs(命令式動詞)非常集中,而且是整封信後半部份的牧養核心,這些命令正是呼籲少數忠心者在信仰群體中持守信仰。

  • 猶17:Ὑμεῖς δέ, ἀγαπητοί, μνήσθητε 你們要記念 (aorist imperative) τῶν ῥημάτων… 這是作者第一個明確的 imperative。對抗「這些人」的方法,不是創新,而是記念。
  • 猶21:ἑαυτοὺς ἐν ἀγάπῃ θεοῦ τηρήσατε 你們要保守 (aorist imperative),作者提醒「你們」(讀者)要保守自己在神的愛中。v.20-21中的「造就」、「禱告」以及「仰望」都是participles,用來修飾這個核心命令。

接著就是v.22-23的三個教導:要「憐憫」、要「拯救」、要「憐憫」:

  • 猶22:καὶ οὓς μὲν ἐλεᾶτε 你們要憐憐(present imperative) διακρινομένους,作者提出「對疑惑的人要憐憫」;
  • 猶23:οὓς δὲ σῴζετε 你們要拯救(present imperative)ἐκ πυρὸς ἁρπάζοντες,作者繼續提出「要把一些人從火中搶救出來」。從火中搶出來,作者是指向那些已經陷入危險邊緣的人,需要更迫切、更直接的行動。
  • 猶23:οἷς δὲ ἐλεᾶτε 你們要憐憐(present imperative)ἐν φόβῳ,最後作者指出「存著懼怕憐憫他們」。作者提醒讀者,面對已經深度陷入污穢的人,在施予憐憫的同時必須保持高度警覺,連那被情慾沾染的衣服都要厭惡,以免自己也被捲入罪惡。這說明了當對象已經被「染污」,「要去憐憫的人」不能再抱著「純真」的態度。

猶大書的imperatives 全部給「你們」(讀者),即忠心的少數,他不是去改革整個體制,也去奪回權力,或嘗試執清洗教會。他要求信仰群體中,那些忠心的少數,要記念來自使徒的教訓,要保守自己,繼續憐憫人,建立生命,拯救還能挽回的人。總結來說,「記念」提供視野,「保守」提供動力,「憐憫與拯救」則是具體的實踐。

v.22 διακρινομένους「疑惑」、「爭辯」與「區別」。若將此處與《創世記》第3章聯繫起來,可以從「懷疑的起源」與「分辨的責任」兩個層面看到深層的平行關係。

《創世記》3:1 中,蛇對女人的質疑:「神豈是真說...?」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 διακρίνω的體現。蛇不是直接否定神,而是透過引發「疑惑」來動搖人對神話語的信任。猶大書中那些「疑惑的人」,或許正處於類似夏娃的狀態——他們聽信了「這些人」的論點,開始對使徒的教訓產生動搖。v.22 作者要求「你們」要「憐憫」,是因為疑惑的人正處於《創世記》第3章那種「失足前夕」的危險邊緣,需要被拉回到真理的範疇。 

再者,διακρίνω 也有「分開」或「辨別」的意思。這與「分別善惡樹」或許扣上關聯。人試圖脫離神,自主地去「分別」(διακρίνω)好與不好,結果導致了墮落。猶大書作者也使用的這個字,提醒信徒必須正確地辨別誰是「疑惑者」(需要憐憫的人),誰是「這些人」(需要防範的人)。

若將 ἐλεᾶτε 要憐憫 與 τηρήσατε 要保守 放在一起對照,在《猶大書》中,那些需要被「憐憫」的人,正是那些在主動性上失能的人。能夠 τηρήσατε 的人,他們清楚自己的定位與危險。需要 ἐλεᾶτε 的人,他們正是那些「沒能保守自己」的人,處於一種「無意識的漂流」狀態。他們不知道自己正在遠離中心,甚至「唔知自己做緊乜嘢」。

μισοῦντες(恨惡)是一個現在分詞,用來修飾「憐憫」。真正的憐憫,必須包含對摧毀對方之物的極度恨惡。τὸν .... ἐσπιλωμένον χιτῶνα(那被染污的衣服),就是那些不只是思想動搖,連整個人的人格與生活(以衣裳為表徵)都已被徹底滲透。當一個人失去 τηρήσατε,污染會像汗水滲透衣服,在不知不覺中染污他的道德本質。《創世記》3章,亞當夏娃犯罪後感到赤身露體,隨後有了皮衣。衣服象徵了他們墮落後的身份與神提供的遮蓋。猶大書作者在v.23的「衣服」是被「情慾(肉體)」染污。若 τηρήσατε  是保守自己穿著聖潔的白衣,那麼 ἐσπιλωμένον χιτῶνα 就是在描述一種「反向的祭司禮儀」——原本應當聖潔的人,現在卻穿著沾染了排泄物或病菌般的污穢之服。

除了《創世記》外,學術界也認為《猶大書》v.23,也是直接引用或改寫了《撒迦利亞書》3:1-5 的場景。《撒迦利亞書》中,大祭司約書亞被撒旦控告,全身污穢,無力自救。猶大書的信徒,或許就像約書亞一樣,正處於被火焚燒、被肉體染污的邊緣,卻可能還在「疑惑」中渾然不覺。「你們」(讀者)必須在審判之前(從火中),以憐憫的心腸(ἐλεᾶτε)進行強力的干預(ἁρπάζοντες)。作者或許是在呼籲信徒扮演《撒迦利亞書》中那個「拯救者」的角色。

除了《撒迦利亞書》,另一個舊約背景是《阿摩司書》4:11,《阿摩司書》則強調了「審判的慘烈」與「殘存者的僥倖」。《阿摩司書》4:11 記載:「我傾覆你們中間的城邑,如同我從前傾覆所多瑪、蛾摩拉一樣,使你們好像從火中抽出來的一根柴……。」 v.23「從火中搶出來」,那些「失去自守」的人,正處於如同v.7所多瑪毀滅的危險中。《阿摩司書》「火中抽出的柴」描述的是一種極度驚險、僅僅得救的狀態。面對「不知自己在火中」的頑梗或無知的人,作者不再只是等待罪人自覺,而是要求信徒主動執行救援(ἁρπάζοντες),這也加深了「要憐憫」(ἐλεᾶτε)的分量。

2026年5月16日 星期六

有感而發:穿不上去的盔甲

很多時候,非基督徒討厭的不是信仰本身,而是那種「被當成業績」的感覺——就像遇見推銷保險的業務員。當我們心裡偷偷設定「他何時信主」的KPI,關心就變了味。我常自問:我們愛的是「這個人」,還是「他得救後的成就感」?

周末崇拜中盧永傳先生分享到大衛戰勝哥利亞的故事。昔日,掃羅給大衛穿上了厚重的銅盔鎧甲,或許那是當代認可的「成功裝備」。但大衛很誠實,他試了試說:「我穿不上去。」他拒絕了那副看起來專業卻不合身的盔甲,只帶著他最熟悉的五塊光滑石子就上陣了。這就是「自我認識」的力量:拒絕別人套在你身上的期待,肯定上主賦予你的平凡才華。 

看看現在的香港,似乎正在瘋狂地「穿盔甲」。從原本的八大中心,到現在不停攪出各式各樣的樞紐——醫療、教育、黃金、低空經濟……。政府好像生怕少掛一個牌子就輸了,但這種「失焦的忙碌」,難道不像是在做一種政治上的「業績」嗎?這種疲累,也同樣發生在教會的牆內。

教會中的牧者及其家庭,也常被強迫穿上「屬靈榜樣」的盔甲,承受著超乎常人的苛求。如果我們只把牧者當成完成大使命的「機器」,而忘了他們也是需要恩典覆蓋的平凡靈魂,那這種關係也是一種剝削。事實上,無論是傳福音、做專業助人,還是治理一個城市,核心都在於「真實」。與其不停地攪出新名目、穿上不合身的盔甲,不如誠實地面對自己的限制。

親愛的弟兄姊妹,「影響力」不在於「做了什麼業績」,而在於「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有感而發:巨獸的棋局

舊約《但以理書》中那座由金、銀、銅、鐵構成的巨像,與新約《啟示錄》中從海中席捲而來的多頭怪獸,不僅勾勒出古代近東與地中海帝國的興衰,也為今日的地緣政治提供了一面鏡子。不論這些世俗政權在全盛時期多麼不可一世,在歷史巨輪與上主面前,終究只是被數算,最終走向覆滅。

若轉望當前美、中、俄上演的「北京大棋局」,或許是上述兩卷書正好是當代的投影。從 2012 年帶有協商意味的「尋求承認」,演變為 2021 年阿拉斯加會談的「平視世界」,直至今日,北京的戰略語氣已徹底轉向強硬的「準備對抗」與「要求接受」。

特朗普帶領 AI、晶片巨頭與華爾街寡頭訪華,這班頂級商人代表著人類文明金字塔頂端的資本霸權。特朗普利用美國在科技與金融上進行極限施壓,將「戰爭與繁榮」推到談判桌上,企圖逼迫北京做出讓步。然而,中國顯然不打算在美國的「衰落敘事」中委曲求全。就在中美峰會舉行的同一天,克里姆林宮突然宣布普京即將在「極近期」訪問中國,並將會談焦點鎖定在「商討特朗普訪華事宜」。

然而,無論是華盛頓、北京還是莫斯科,《但以理書》與《啟示錄》提醒我們:一切帝國終究都有期限。「一載、二載、半載」象徵著歷史中的權力其實早已被限定。帝國雖然龐大,卻不是終局;真正的終局,並不掌握在任何地上的王權手中。香港在大國博弈中,像夾縫中的邊緣之地,也像昔日巴比倫河畔的流亡者,或羅馬帝國陰影下戰兢生活的初代信徒。當巨獸彼此角力,蟻民是最先承受震盪與代價。但聖經的盼望正在於此:屬於上主的人,從來不是因為掌握權力而得著平安,而是在權力崩塌之中,仍然知道自己屬於誰。

但以理身昔日處巴比倫宮廷之內,卻沒有讓自己的靈魂成為巴比倫的一部分。他守住微小的潔淨,守住禱告,守住對上主的忠誠。看似微不足道,但正是在歷史夾縫中的忠信。今天的信徒或許無法阻止歷史巨輪向前推進,也無法左右大國之間的棋局,但仍然可以決定自己是否被世俗同化。

2026年5月15日 星期五

有感而發:進入「文化北都」

昨天放假(14/5)從總會開完會後,想到5月差不多過了一半,下個月又是6月......今天又從網上看到<港人放工累癱巴士「集體昏迷」、內地客反羨慕兩大優勢?>的報導......

一張巴士補眠的照片近日引發熱議,不僅戳中了兩地打工仔的生存痛點,更為天泉堂未來開展普通話事工提供了一個跨文化差傳視角。這張照片背後反映出的,是兩地在生活邏輯與空間界定上的差異。當內地網民紛紛流露出對香港職場契約精神與回報感的羨慕時,香港人則是在極度壓迫的環境中,運用一種「互不打擾」的默契,將巴士車廂轉化為一個寧靜的「第三空間」。

對於天泉堂而言,未來的福音想像不應僅被視為隨「十五五」規劃而行的地理擴張,而是一場真正的跨文化挑戰。我們的工作核心不單在於語言的切換,更在於我們能否精準地閱讀到人的深層需求。若我們能放膽在「北都」設定福音據點,那不應僅僅是一個辦事單位,而應成為一個如同巴士車廂般、能提供安全感的「屬靈緩衝區」。讓那些在跨境通勤中疲於奔命的人,能在此獲得片刻的暫停與安息。

很多時候,我們習慣要求別人適應我們熟悉的教會文化,卻很少反問:我們是否願意先走進別人的世界?當我們開始學習尊重差異,而不是急於同化差異;當我們願意離開熟悉的堂會結構,進入這片仍然陌生、流動、混雜的「文化北都」時,真正的融合,才會開始。而那時候,福音也不再只是「向北拓展」的策略,而會重新成為:一群人在疲憊世界裡,彼此承載生命的故事。


後記:Real 真?有Real friends?或許只是一種期待......

圖片:Gemini




2026年5月13日 星期三

有感而發:差傳年會前的升天日

圖片:Andrew Chai Facebook專頁,2026/5/13

親愛的弟兄姊妹

按照教會的節期,明天(14/5)就是教會節期的升天節 ,再下一個主日(24/5)就是聖靈降臨。若耶穌今天再次向我們頒布大使命,內容或許不會有任何改變:「使萬民作我的門徒」,然而我們「聽」的態度......?我們是否將「命令」聽成「建議」,將「使命」聽成「興趣」?事實上「大使命」並非一份溫馨的邀請,而是教會的主所發出的命令,完全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大家同意嗎?

今日不少教會卻將「差傳/宣教」轉化成一種可以被管理、計算、甚至被控制的事務。當然不是要求「撒手不管」,但我們有否斤斤計較地去考量:機構或人是否為熟悉或關係?面對不熟悉的,我們又會否因「給了外人」而肉痛?會否焦慮短宣變成旅遊?我們所期望的,是否就是一種不太昂貴、不太危險、且不影響堂會運作的「差傳/宣教」?

回顧《使徒行傳》,「差傳/宣教」從來不是一場符合成本效益的行動。若以 KPI 來衡量,保羅坐監、受苦、甚至在某些地方看似毫無成果的經歷,必定會被視為失敗。大家同意嗎?耶穌所吩咐的「萬民」,不只是地理上的遠方,更是文化、階級與價值觀上的「他者」。福音本應推動門徒跨越邊界,打破自身的同溫層與限制,而非縮在堂會的四面牆。

因此,2026的升天節,並非讓我們停留在原地仰望升天的基督。昔日基督被高舉及升天後,門徒隨即被差遣。大使命不該只是掛在教會牆上的裝飾標語,而應該成為刻在信徒腳掌上的方向。


主的小工:馮錦鴻
寫在5/6差傳年會前



註:升天日亦是基督工作的一個重要分界線。在這天之前,基督以「道」成了肉身在世上工作;在這天之後,上帝所差遣的聖靈將繼續基督在世的工作。在教會生活中,復活期是滿有喜樂氣氛的日子,門徒與周圍的人分享喜樂,亦關顧有需要的人。從整個教會禮儀年曆來看,大齋期的四十天用以認識自己,而復活期的首四十天則用以認識主基督。至於升天日後十天實為預備期,預備聖靈的降臨,信徒將得聖靈的保守,以生命實踐基督的信仰。(基督升天日

2026年5月11日 星期一

有感而發:2026追逐90年代

近期香港影視圈捲起一股「重返九十年代」的風。《寒戰1994》、《女囚風暴1995》到《風林火山》,紛紛將鏡頭撥回至回歸前夕。似乎是利用集體情懷的商業收割,也是反香港人在不安的當下試圖尋求的一種「確定性補償」。九十年代,正是一個努力與回報的年代,相比於今日 AI 浪潮、經濟疲弱與國際局勢的混沌。然而,飛機低飛九龍城民居的震撼與霓虹燈下的雜亂,卻反映著一種久違的踏實。

隨著城市的「去殖化」,歷史術語被重新編排。記憶都開始失去原本的名字,「想當年」似乎成了守護記憶的最後堡壘。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九十年代香港之所以強大,並非因為那時的人熱衷於保存舊夢。那是一個充滿破壞力與實驗精神的時代:王家衛忙著以抽離的鏡頭解構傳統,周星馳以無厘頭的草根顛覆權威,而廣東歌則在積極融合歐美日的養分中,形塑出風靡全亞洲的本土情懷。那時的光輝,本就來自於它的反叛與對未來的積極創造。

「想當年」的心態,正是以色列人「曠野中心繫埃及」的處境。埃及代表著可預測的秩序,而曠野則象徵著失控與不確定。以色列人懷念埃及未必是熱愛奴役,而是恐懼曠野的未知。對於今日對天泉堂而言,真正需要面對的,或許並不是如何回到那個熟悉的香港,而是學習承認:那個香港其實已經結束了。過去那種穩定增長的教會模式、熟悉的人際網絡,以至「只要努力便會有成果」的集體想像,都正在慢慢退場。若一間教會永遠活在自己的光輝倒影裡,它最終便會成為一座展示昔日榮耀的文物館。雖然保留了熟悉的語言與制度,卻失去回應時代的生命力。然而,曠野從來不只是失去。以色列人並不是在埃及成為神的子民,而是在曠野被拆毀舊有安全感後,才慢慢學會成為新的民族。真正的新民族。

今天若 ViuTV 重拍《悠長假期》,這恰好是一個極具張力的時代實驗。如果只是為了重現九十年代的濾鏡,那將是一套死氣沉沉的影像;但若能將原劇的情懷,轉化為2026年代香港人的生命實踐,這便是繼承了昔日「創造」的精神。同樣地,教會的未來也不是復刻昔日的成功,而是在這個支離破碎、難以預測的年代裡,重新摸索何謂「群體」與「忠信」。未來的群體未必更大、更穩定,甚至可能更小、更脆弱,但也正因如此,才有可能回到信仰的本質——不是倚靠可控制的秩序,而是在不確定中彼此扶持,等候嗎哪,跟隨上主前行。

真正的更新與文化生命力,從來不是回到過去。在今天,看似支離破碎的時代,我們需要的不是回到那個金光燦爛的過去,而是在曠野之中,重新長出屬於這個時代的尊嚴與忠信。當我們不再試圖復刻舊夢,而是開始在碎裂的土地上建立新座標時,我們才真正掌握未來。





2026年5月9日 星期六

有感而發:再次亂噏 - 第三空間的想像

之前曾與大家分享到<有感而發:繼續亂噏 - 尋找第三空間>...這篇牧函就嘗試再次亂噏一餐😂。

最近,美國基督教研究機構巴納集團(Barna Group)與學者 Ryan Burge 拋出了一顆震撼彈:數據顯示年輕世代對「耶穌」的承諾正大幅飆升,但對「教堂」的興趣卻降至冰點。在非基督徒中,竟有近三成的人正試著跟隨耶穌。這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狀:信仰正在體外「沸騰」,制度卻在體內「冷卻」。

回首歷史,教會曾是一群在曠野行走的人。然而,當向外的動力減弱,制度便開始向內膨脹。今天的教會愈來愈像運作精良的連鎖品牌,甚至演變成一種「家族企業」的經營模式。我們會否下意識地將年輕人視為下一代的「金主」(收入來源)?甚至以父母管轄子女的模式,期望他們守住「家業」呢?
在這種邏輯下,下一代的生命被工具化了。他們被要求表現得「屬靈」、成為成年人眼中成功的「見證人」。這種對「穩定」的追求,本質上是現代版的金牛犢:我們造了一個摸得著、守得住的偶像,來取代那位隨風而行、不可掌控的上主。大家同意嗎?
這種「必須證明價值」的沉重感,在 2026 年百想藝術大賞視后朴寶英的感言中得到了最真實的迴響。她誠實地吐露:「我真的很討厭競爭。每一個瞬間都要證明自己的價值和存在理由,很多時候都讓我覺得很沉重、很辛苦。」或許這正是下一代的集體寫照。當社會與教會都變成一個要求「證明價值」時,信仰究竟剩下甚魔?朴寶英最後留下的訊息——「昨天已經結束,明天還很遙遠。我很想把『好好活過今天』這句話傳達給大家」——這簡直是現代版的「曠野嗎哪神學」。嗎哪的特性是不能囤積,這強迫人們放下對未來的焦慮,單單仰望當下的供應。

面對建制化的困局,這群在教堂門口徘徊的年輕人,實際上是在發出「第三空間」的呼聲,即一個介於「第一空間」(家庭)與「第二空間」(職場/體制化教會)之間的區間。這當然並非標新立異,而是回歸《使徒行傳》裡初代教會的原型。在《使徒行傳》中,教會根本沒有固定的堂址,信徒在殿裡、在各人的家中、在河邊、在租用的學房裡聚會。這種「沒有恆產」的景況,反而讓福音像風一樣無孔不入,並蒙受上主的極大祝福。

今天香港「流堂 flow church」提供了另一個向度:教會不應是一個固定的「場所」,而是一個流動的「運動」。這群在教堂門口徘徊的年輕人,其實是在尋找那種「不被馴化的真實」。他們寧願在咖啡廳、街道或社會邊緣尋找「今日份量的嗎哪」。正如天泉堂的社關事工所展現的,真正的福音不在於點算「信主指標」,而在於讓人在重壓之下,真實經歷到不需證明價值的「被接納」。
年輕人並非離棄上主,他們只是在等待一種更具冒險精神、更真實的跟隨方式。我們不需要想方設法把他們「拉進來」繼承家產,因為耶穌或許早就已經在營外的曠野等著。現在,教會或許要放下「家長式管轄」,不再將信仰視為守護恆產的時候了。讓我們跟著耶穌重新「流動」出去,不再執著於證明價值,而是學習在基督裡,謙卑地、真實地「好好活過今天」。


資料來源:
低聲道The Voice ,Facebook專頁 2026/5/7。






2026年5月8日 星期五

有感而發:共建同行的回憶

昔日洗衣街227號1樓(昔日稱二樓),1963

若要追溯我們的「共同記憶太少...只有」,很多人首先浮現的,可能不是一致與和諧的畫面,而是昔日在不同會議中那些熱烈甚至激烈的討論 - 那些充滿張力的時刻,成為我們理解彼此與天泉堂的重要起點。

回望過去,在洗衣街駐足超過七十年的歲月裡,天泉堂的世代記憶,似乎正是在這些「碰撞」中逐步成形:無論是年議會席間的「對話」、對社會動盪的不同回應,抑或是裝修與重建中關於去留的拉扯,甚至後來市建局重置花墟的討論,都深深刻劃出不同世代對堂會的在乎與投入。

這些帶著張力的片段,雖然充滿「熱烈討論」,天泉堂並未完全割裂。相反地,「這些」都提醒我們,因我們都在乎這間堂會的未來。如今,當我們即將告別這片承載七十載故事的舊址,邁向上主所預備的新堂之際,這場「大遷徙」正成為一個重要的轉捩點:讓矛盾不再只是記憶,而成為同行的起點。

這份同行的根基,來自彌迦先知對屬神子民的提醒:「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神同行。」「行公義」,核心在於謹守神的律例,在執行典章中表現出對神對人應有的正確態度;而「好憐憫」則是一種「忠信的盟約之愛」,強調人對神的愛不應僅停留在感受,更要加上忠誠與真實,在神與人的互動中彼此守約。至於「存謙卑的心與神同行」,則是要求我們放下自我,保持明智與謹慎,無論是像幼子般被神牽引同行,還是像成年人般行在神面前,都要時刻與主連結。

我們必須警惕那種不願付出代價、只想廉價獲得恩典的信仰心態。在平順的日子裡或許能相安無事,但當改變與衝擊時,若缺乏真正的生命質素,埋怨與質疑便會隨之而來。願我們未來的共同記憶,不再只停留於會議上的激辯,而是更多並肩而行的身影 - 在社區中一同服侍弱勢,在新堂裡交織新舊旋律的敬拜,在未知的挑戰前,長輩的禱告與青年的行動彼此呼應。


參考資料:黃天相:<【冷知識熱信仰】信仰核心>,希伯來聖經探究 wordpress 08/05/26。




有感而發:共同記憶太少...只有

音樂從來不只是音符,也是聽覺的時光機。對不少香港人成長的一代而言,八、九十年代的粵語流行金曲,不論是張國榮、譚詠麟,還是林子祥,他們的旋律背後,其實都藏著一段難忘的香港歲月與生命印記。當熟悉的旋律再次響起,我們重溫的往往不只是音樂本身,而是那個曾經對未來充滿憧憬的自己。

同樣地,在教會裡,詩歌也從來不只是旋律與歌詞,而是許多人信仰歷程的一部分。因此,教會敬拜中「新舊詩歌」的轉換,往往不只是風格問題,更是一場關於記憶、情感與信仰經驗的碰撞。對不少長輩而言,傳統聖詩或經典詩歌從來不只是神學概念,而是他們在人生低谷中與神同行的記號。一首熟悉的詩歌,可能承載著病痛中的安慰、家庭破碎時的扶持,甚至是初信時被神觸摸的眼淚。那些旋律,早已成為生命的一部分。所以,詩歌的選擇,其實不只是「音樂品味」,更是牧養的智慧。

曾經有肢體提議,與其週週推出新歌,不如讓敬拜維持在「二舊一新」的節奏;與其不斷加入新的詩歌,不如每一季固定使用三十到四十首詩歌,讓旋律慢慢進入會眾的長期記憶,成為教會共同的語言。當大家熟悉到不需要盯著歌詞,也能自然開口同唱時,那種全場同心的共鳴,往往才是敬拜最動人的時刻。

或許,《天泉堂詩集》的出版,也是誕生於這樣的背景與需要之中。時任堂主任蕭楚輝牧師曾分享:

「1989年……收到很多弟兄姊妹的建議和推薦,不過收集到的詩歌,其中很多是英文聖詩,申請版權非常困難……1990年敬拜部特成立小組,專注跟進此計劃,但鑒於出版方針和預算過大,於1991年暫停此議。1992年是本堂五十五週年紀念,敬拜部陳思艾執事和眾部員商討後仍覺此計劃甚有意義,決意作為堂慶工作……雖經三波四折,仍排除萬難,完成製作。」

今天,教會仍未完全跳出「新」與「舊」的討論。不過,我們嘗試不把兩者變成對立,而是透過不同聚會時段的安排,化解部分張力。周末崇拜較多採用現代詩歌;主日早堂保留傳統聖詩;午堂則採取新舊混合,盼望不同世代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敬拜空間。

然而,主日崇拜第一首詩歌,固定以《頌主聖歌》的傳統讚美詩開始。這第一首歌,就像一個「錨」。它不只是程序上的安排,更是一種情感與信仰記憶的接通。當長輩在熟悉的旋律裡感受到被尊重、被理解,他們的心門自然會打開,也更願意接納後面那些節奏較快、屬於新世代的現代詩歌。

敬拜於是就不再是彼此較勁的戰場,而是一場生命經驗的交換。其實,今天很多教會真正面對的問題,未必是「新歌太多」,而是「共同記憶太少」。當教會不停追逐最新敬拜潮流,歌單不斷更新,會眾往往長期停留在「閱讀歌詞」而不是「內化詩歌」的階段。詩歌漸漸成為背景音樂,而不是群體共同的信仰語言。真正塑造生命的,很多時並不是資訊量,而是重複。

那些歷久不衰的經典聖詩,之所以能穿越世代,並不是因為它們永遠「最新」,而是因為它們在人生不同季節裡,被反覆唱進人的生命之中。而敬拜最終所學習的,也許正是「彼此讓步」。今天我們很容易用消費文化的心態看敬拜:「我要唱我喜歡的歌」、「我要有感覺」、「我要投入」......

聖經中的敬拜,從來不只是個人口味的滿足,更是群體彼此相愛的操練。某程度上,願意唱一首自己不熟悉、甚至不是自己偏好的詩歌,只因知道那首歌承載著另一位弟兄姊妹與神同行的故事,這本身已經是一種敬拜。因為最美的敬拜,從來不是每個人都唱自己最喜歡的歌,而是大家願意為彼此的生命印記,留一個位置。大家同意嗎?

2026年5月6日 星期三

有感而發:繼續亂噏 - 尋找第三空間

大家沒有發現,這幾年香港的變化,跟教會的「衰落」好像走著一條很相似的路?

我們都曾經是那個時代的「成功者」:香港靠著轉口貿易、專業服務、中產紅利起飛,而教會也靠著人口增長、經濟起飛,建立起一套穩定的堂會模式。但,成功也帶來了慣性。工商界慢慢習慣了「收租」的心態,把資源集中在地產與金融;教會也慢慢習慣了只要維持禮拜、管理行政、守住建築,人數自然會來。

問題不只在「懶」,而是在於:我們把教會,幾乎完全嵌入了「制度空間」和「市場空間」——建築、編制、階層、制度合作、奉獻結構,卻沒有好好培育一個真正屬於信仰的「第三空間」。結果,當社會開始移民、中產流失、制度收緊、資源減少……教會就發現:自己好像不是在「堅持逆境」,而是在「手忙腳亂地修補」一個早就被歷史紅利支撐的舊架構。堂會還在,活動還在,架構還在,但那種「一起在風浪中走下去」的生命感,好像已經稀薄了。

過去,香港的黃金時代,是中產階級支撐的;教會的黃金時代,也幾乎跟中產的上升同步。我們講秩序、家庭、教育、階層提升,正好符合中產的期待。但這其實是一種「社會交換」,而不是一個真正獨立的屬靈共同體。當中產移民、集體退場,教會失去的就不只是人數,而是整個中層的領導與動力。

另一方面,教會也曾在港英時期,透過辦學、社福、慈善,成為政府的「合作夥伴」,甚至有了一種「體制內影響力」。但這種影響,本質上是一種「交換」:教會提供服務,換來空間與合法性。而在中港深度融合、全面管治的架構下,這種交換被重新定義——教會的角色,越來越像受嚴格監管的「合約承包商」。原本的制度優勢,慢慢變成行政負擔。

因此,問題不只是「政策變了」,而是:我們過去把存在方式,押在「制度」和「市場」上,卻沒有刻意去建立一個,可以獨立於這兩者之間的「第三空間」。

那麼,出路在哪?出路不只在「策略調整」,而是在「空間重構」。我們需要重新學習:從「制度依賴」,轉向「使命群體」——不再只靠建築與編制,而是靠一群真正願意在風浪中一起同行的小群體;從「優勢者」身份,轉向「文化轉譯者」——放下對某一種「標準中產教會」的幻想,去到新移民、邊緣群體、破碎家庭中,成為理解與連結的橋樑;從績效導向,轉向「真實關係」——在這個高度行政化、競爭導向的社會裡,成為一個讓人可以被看見、被接納、被赦免的安全空間。

香港教會現在的失落,其實不只是在「數字」或「資源」上的焦慮,而是在面對「歷史紅利所建構的存在方式」崩解時,要不要勇敢地、重新學習,什麼才是真正的「教會」。深度融合,不只是一場收縮,也是一場篩選:那些只依附制度與市場的結構,正在慢慢消失;而那些願意在夾縫之間,重新建立「真實鄰舍關係」的小群體,才有可能在衰落中,迎來一次重生的起點。

大家覺得呢?香港教會,還有重建「第三空間」的可能嗎?

2026年5月1日 星期五

有感而發:宗教與福音(寫在年議大會後)

在上主日的年議大會之後,天泉堂不單選出了十位執事,也確立了未來堂址的方向。然而在選擇繁多的時代裡,我們很容易將信仰安放在一個不被打擾的「安舒區」,讓它成為生活中的一部分,卻不真正介入我們的生命核心。在這樣的處境中,我們不得不問一個問題:我們所擁抱的,是「宗教」,還是「福音」?

「宗教」是一種經過包裝的信仰形式,不需要人付上太多代價,也不急於改變生命。這樣的信仰看似安全,卻極其輕薄;一旦遭遇挫折、動盪或環境改變,便很容易動搖。回看過去一段時間,我們或許都曾身處一種氛圍之中——人似乎很容易「信主」,卻未必同樣容易讓生命扎根於基督。

今天,當天泉堂面對不確定與挑戰時,這反而成為一個恩典的契機,並讓生命得以深化與扎根。因為「福音」不是幫助我們維持原來的自己,而是呼召我們放下自我,順服那位我們不能掌控的上主。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經歷失去掌控、失去安全感;然而,在這失去之中,我們卻在基督裡重新被建立,得著真正的生命。堂會雖面對重置,卻仍然積極開展新的事工。無論是透過社關、服侍本地難民,還是拓展由內地至海外的宣教。這些都帶領我們走出熟悉的範圍,接觸過去未曾觸及的人群。

保羅在羅馬書第八章提醒我們,沒有任何患難、困苦或動盪,能使我們與上主的愛隔絕。當我們在轉變與軟弱中嘆息時,真理的聖靈正在親自為我們代求,並且使萬事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這意味著,我們當前所面對的一切不確定與重整,並非信仰的例外,反而正是上主工作的領域。因此,我們需要重新領悟:「宗教」讓我們維持自己,使信仰成為可掌控的一部分;「福音」卻帶領我們失去自己,使我們在基督裡重新得著生命。

當我們迎向二〇二七年,天泉堂即將邁向九十周年堂慶。九十年的歷史,不單見證了歷代前輩的忠心,也提醒我們一個不變的真理:真正持久的見證,不在於規模的大小,而在於信仰的深度。因此,讓我們不再滿足於輕省的敬虔,而是勇敢承接福音的重量。在這些看似分散、甚至充滿挑戰的處境中,祈求上主繼續開我們的眼睛,使我們看見祂仍然與天泉堂同在,並在我們當中動工。

願我們在隱密處持守忠心,不隨世俗搖動,深信上主必按祂美善的旨意,在我們這群軟弱的人身上,成就那極重無比、永遠的榮耀。
 
主的小工:馮錦鴻
寫在年議會後



後記:請為他們祈禱守望🙏



2026年4月30日 星期四

有感而發:黑夜的不義,清晨的偽光

在四卷福音書的記載中,有一個不約而同的細節:耶穌是在「清晨」被正式定罪並處置的。文字間記載著:「到了清晨……商量怎樣處死祂」、「天一亮……議會聚集審問」。這些看似平凡的時間標記,實則揭示了一個極其深刻且諷刺的屬靈現實。親愛的弟兄姊妹,福音書作者其實不只是批判程序不義,更是在呈現 - 整個審判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尋找真相,而是為了消滅耶穌。大家同意嗎?

耶穌真正被定罪的關鍵,其實發生在掩人耳目的黑夜。那是一個法治蕩然無存、充滿假見證與急促決議的時刻。根據當時的律法,夜間審訊本不合規,但在黑暗的掩護下,公義被匆匆越過,不義成為了既定事實。

然而,當清晨來臨,一切突然變得「正規」起來。祭司長與公會正式聚集,並非為了重新審查案情,而是為了將夜裡的非法決議,套上白天的合法外衣。清晨,本該象徵光明與真理,在此刻卻成了一種諷刺:人試圖用有序的程序,來包裝無序的罪惡,使不義顯得名正言順。

最諷刺的一幕莫過於約翰福音的記載:宗教領袖們將耶穌押往總督府,自己卻不願入內,理由是「怕沾染污穢」,以免影響參與逾越節宴席的資格。他們在意宗教儀式上的潔淨,卻正聯手殺害一個無罪的人。這種外在的極度敬虔與內在的極度敗壞,形成了強烈對比。清晨的陽光照出的不是耶穌的罪,而是一面鏡子,映照出宗教與權力如何聯手,將純粹的惡合理化。

福音書的敘事並未停留在這個充滿偽光的清晨。在受難週的終點,還存在著另一個清晨。親愛的弟兄姊妹,人的清晨並沒有帶來真理,人卻用清晨,使黑夜的決定看起來正當;神卻用另一個清晨,讓那場不義的審判,成為拯救世界的轉折點。

兩個清晨的對話,界定了信仰的本質:耶穌是無罪的,祂在那場看似合法的審判中保持沉默;而真正坐在被告席上、接受真光審判的,其實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內心。大家同意嗎?

2026年4月29日 星期三

有感而發:僭越連鎖效應

日光之下無新事,在不同時代,信仰總面臨同一個危機:人以為竭力守護信仰,卻在不知不覺中,用自己的方式取代了神。這種僭越往往披著敬虔的外衣,實則以人的需要、邏輯與安全感,重新塑造了信仰。若果信仰變得可控,神就就被邊緣化了。這被扭曲了的價值觀,就從個人蔓延至群體,形成一種自我複製的連鎖效應。 

在馬加比時期,聖殿權力轉移、信仰處境動盪的背景下,當時的法利賽人致力將聖潔帶入日常生活,使律法成為一種「流動的聖殿」,使信仰不再侷限於聖殿空間,而進入生活的每個層面。然而,問題並不在於他們所做的,而在於這套原本指向神的實踐,逐漸變成了取代神的依據。律法不再引人歸向神,反而成為界定人、衡量人的標準;傳統不再是幫助,反而被絕對化。人開始依賴這一套可操作、可評估的系統,而不再直接依靠神自己。耶穌所揭露的,正是這種內裡的偏差:人可以在外在完全正確,內心卻遠離神。

今天若信仰被簡化為心理安慰,「神愛你」成為核心信息,卻缺乏對悔改與轉化,恩典便被誤解為對現狀的肯定。人不再需要被更新,只需被安撫。同樣地,在面對苦難時,人急於用「神容許」來解釋一切,這些話本身未必錯誤,但當它們被用來過早地結束提問、壓抑哀傷時,便阻斷了人與神之間真實的相遇。錯誤往往不在於內容本身,而在於它被用來逃避神的作為。

無論是律法主義、心理化信仰,或因果式解釋,背後其實是同一個驅動力:人渴望一個可以掌控的信仰。律法讓人可以衡量自己,安慰讓人可以維持自我,因果讓世界變得可預測。然而,一旦信仰完全落入人的掌控之中,神便不再是神。人所依靠的,不再是神自己,而是關於神的一套運作方式。

因此,真正的問題,不是我們沒有信仰,而是我們往往追求一種信仰 - 一種不需要降服、不會動搖自我、也不會帶來不確定的信仰。要讓神作神,意味著重新放棄掌控:承認自己的有限,容許「不知道」的存在,並願意在不確定中仍然信靠。同時,也意味著讓神有權挑戰甚至推翻我們既有的價值與安全感,使我們不只是使用信仰,而是真正進入與神的關係之中。

大家同意嗎?

參考資料:劉淦堃:<沉默歲月不沉默(3):法利賽人──流亡時期「律法」作聖殿>,時代論壇2026年4月24日。


經文分享:守護自己在神的愛中(猶20-21)


 
猶大書20-21,環聖

20 而你們,親愛的啊,要在你們至聖的信仰上建立自己,靠著聖靈禱告,
21 守護自己在神的愛裡,仰望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憐憫,直到永生。

ὑμεῖς δέ, 但你們 ἀγαπητοί, 親愛的啊 ἐποικοδομοῦντες 常常建立ptc ἑαυτοὺς  自己 τῇ ἁγιωτάτῃ ὑμῶν πίστει, 在你們至聖的信仰 ἐν πνεύματι ἁγίῳ 在聖靈 προσευχόμενοι, 常常祈禱ptc

v.20 與上文v.17,同樣都是 ὑμεῖς δέ  (但你們)作開始,繼續是對讀者的提醒。再者,v.3 與 v.20a 有著緊密的聯繫,作者將「信仰的維護」與「信徒的建立」緊密連繫在一起。

你們要為那從前一次就交付給聖徒的信仰奮力爭戰。(猶大書3b,環聖)

v.3 作者指出「信仰 τῇ...πίστει」是「一次就交付 ἅπαξ παραδοθείσῃ」「給聖徒τοῖς ἁγίοις」,是不可更改。至於 v.20a,作者使用了「至聖的 ἁγιωτάτῃ」去形容「信仰 τῇ...πίστει」,作者或許是將讀者(親愛的ἀγαπητοί)與「這些人Οὗτοί」區別開來。再者,作者在v.3,用了「爭辯 ἐπαγωνίζεσθαι」是在運動場上拼搏、奮力戰鬥的意思,即信仰需要被「守護」,即 v.21 作者對讀者的命令 - 「你們要守護 τηρήσατε」。除此之外,在v.20a,作者用「建立 ἐποικοδομοῦντες」這分詞告訴讀者,僅僅「守護」是不夠的,信徒必須在真理上不斷「建立」。作者或許是在提醒讀者,雖然上主一次交付了真理(v.3),但信徒是有責任在這個根基上持續動工(v.20a)。因此,作者並不是要信徒去尋找「新的啟示」或「新的信仰」,而是要在那「已經交付的信仰」之上深化。

另外,v.19 描述「這些人」只有 ψυχικοί(屬魂),他們是「...沒有聖靈...πνεῦμα μὴ ἔχοντες 」,作者在v.20b立刻回應:「靠著聖靈禱告ἐν πνεύματι ἁγίῳ προσευχόμενοι,似乎是繼續v.19 的討論。再者,在文法上,「禱告προσευχόμενοι」 和「建造ἐποικοδομοῦντες」都是同樣是現在分詞。因此,禱告與建造都是同時發生的,而禱告或許就是實現建造的具體方法。

再者,「這些人」因沒有聖靈而「越界/喪失界線」,僅僅依靠人的感官、情感和理性運作。因此,「在聖靈裡祈禱」就是繼續維持自己在上主的界線中,而「禱告」當然不只是說話,卻是將自己重新安置在聖靈的管轄與氛圍內。即主動地留在這個界線內,不讓自己「越位」或「出界」。最後,這「界線」也解釋了為什麼作者強調那是「至聖的信仰 ἁγιωτάτῃ πίστει」,而「聖」就是「分別出來」。當信徒在聖靈裡禱告時,他們是在實踐這種「分別」。這不只是態度的問題,更是如何活的問題。作者提醒讀者:要活在v.19 沒有上主界線? 還是活在v.20 聖靈保護界線的「至聖建立」中? 這正好是v.6 提到的「不守本位」的天使,他們正是因為「越過界線」而失去了身分。

ἑαυτοὺς 自己 ἐν ἀγάπῃ θεοῦ 在神的愛 τηρήσατε 你們要守護imperative προσδεχόμενοι 常常仰望ptc τὸ ἔλεος 憐憫 τοῦ κυρίου ἡμῶν 我們的主 Ἰησοῦ Χριστοῦ 耶穌基督 εἰς ζωὴν αἰώνιον. 進入永生

v.21a,「在神的愛 ἐν ἀγάπῃ θεοῦ」, 這裡ἐν 加上dative(與格),有幾個不同的理解。如果將其視為 Instrumental (工具/手段用法),相當於 by means of。可以理解為:我們「藉著」上主的愛來保守自己。雖然在神學上成立(上主的愛確實是力量泉源),但在語法上,ἐν 表工具通常出現在動作指向某個具體手段時。而在 τηρήσατε(保守)這個動詞後,ἐν 更多是指向「保守的地點/狀態」。

其次是視為 Dative of Advantage(為了……的利益),可以理解為:保守自己,是為了「上主之愛的益處」(或為了讓上主的愛在我們身上得益)。然而,這在 ἐν 的結構中較為少見。通常 Dative of Advantage 不會帶 ἐν。如果是指「為了我們自己的益處」而留在愛中,這更傾向於描述結果,而非 ἐν 本身的語法功能。

最後,可以視為Locative of Sphere (領域/位置用法),ἐν 在這裡界定了一個「屬靈的空間」。可以理解為:信徒被命令要「保守自己」留在上主愛的範圍之內。「愛」並不是一個工具,而是一個「居所」。信徒若離開了這個愛的領域/界線,就會陷入 v.19 那種「屬血氣」的危險。作者的意思不是要你拿著上主的愛去「做」什麼,而是要你「留在」上主的愛裡面,因為那是唯一安全、能通往永生(v.21b)的地方。

另外,「上主的愛 ἀγάπῃ θεοῦ」兼具了「主語屬格 Subjective Genitive」與「賓語屬格Objective Genitive」的雙重意涵。這正好與v.1-3「守護與被守護」形成的呼應。首先「主語屬格」,理解為「上主對人的愛」,即上主是發出愛的主體。v.1 作者描述信徒是「在父神裡蒙愛ἠγαπημένοις」(被動分詞)」的人,這強調了信徒的身分是建立在上主對人主動的愛之上。因此,「保守τηρήσατε 自己常在神的愛中」意味著信徒要支取、沉浸在上主那份不變的慈愛氛圍裡,作為抵禦異端的動力。其次「賓語屬格」,理解為「人對上主的愛的,即上主是我們愛的對象。這與v.3 提到「一次交付的信仰」。如果我們愛上主,我們就會愛祂所交付的真理。這裡就包含著一種勸誡與責任。信徒必須主動「守護 τηρήσατε」對上主的忠誠與愛慕,不讓自己偏離那「至聖的信仰」。

v.21b,「憐憫τὸ ἔλεος」與「永生 ζωὴν αἰώνιον」的關係並非並列,而是一種「途徑與目的地」,即憐憫是作為進入永生的「通行證」。「憐憫」是主動的力量,在末世審判的背景下,信徒不是憑功績進入永生,而是憑藉主耶穌基督的憐憫。這裡的介系詞 εἰς 是指向一個終點或目標,這表明「憐憫」是引向「永生」的唯一軌道。「永αἰώνιον」是終極的狀態,「永生」不僅是時間,更是質素,即與神同在的生命。

再者,信徒要「仰望 προσδεχόμενοι」是現在分詞,表示持續的期待,並視為Temporal Sense。不是先仰望再保守,而這兩個動作在時間軸上是重疊的。因此,最直接的理解是:「當」你們在仰望憐憫時,你們就是在「維持」自己在神的愛中。「保守自己」不是一個靜態的防守,而是一個「邊望邊守」的過程。仰望基督的憐憫,正是信徒能夠「維持」在界線內的動力來源。雖然分詞是現在式,但由於它接續著「進入永生εἰς ζωὴν αἰώνιον」,即「直到……為止」的情況。介系詞 εἰς 加上 Accusative(受格)ζωὴν αἰώνιον(永生),是理解全書末世論終點的關鍵。εἰς 賦予了「等候」一個明確的方向。信徒的等候不是漫無目的的,而是朝著一個特定的目的地,即「永生」前進。

如果「上主的愛」視為現在界線內,那麼 εἰς 就代表了從「現在的時間」跨越到「永恆的時間」的動作。信徒要維持在愛中(v.21a),同時持續仰望耶穌的憐憫,直到它將我們完全帶入永生中。或許,這反映了一種「已然但未然」的末世觀。

另外,這段經文與《但以理書》(LXX)第 12 章有著密切的關係:

「睡在塵埃中的,必有多人復醒。其中有得永生(ζωὴν αἰώνιον)的,有受羞辱永遠被憎惡的。」(但 12:2)

這是舊約中極少數直接出現「永生」一詞的地方。猶大書作者似乎是引用了但以理書的末世終局觀,將「永生」視為歷史終結時的最後賞賜。

「智慧人(οἱ συνιέντες)必發光……使多人歸義的。」(但 12:3) 

猶大書作者在v.20呼籲信徒在至聖的信仰上「造就」(建造)自己。在但以理的末世大艱難中,只有那些持守真理、有智慧(即認識神)的人能站立得穩;猶大書則將這種智慧具體化為「在聖靈裡禱告」與「持守信仰」。再者,但以理書提到「大艱難」,並說「必有許多人使自己清淨潔白」(12:10)。但以理書強調在考驗中的堅持,而猶大書作者進一步指出,這種堅持的終極保證在於「憐憫」。面對末世的異端與混亂(猶大書所處的環境),若無基督的憐憫,沒有人能單憑自己渡過那「大艱難」而抵達永生。最後,但以理書中永生是終點,然而在猶大書中,作者提醒讀者,要抵達但以理所預言的那個終點,必須藉藉「耶穌基督的憐憫」,這「憐憫」就是保護信徒不致失腳、最終跨越審判界線進入永生的力量。


2026年4月24日 星期五

寫在年議會前:結果子的信

親愛的弟兄姊妹

進入年議大會、準備選出新一屆執事的前夕,邀請大家一起重新思考《約翰福音》第十五章的「真葡萄樹」。

長期以來,讀到這段經文時,心裡難免會有一種「屬靈恐嚇」的壓力,總覺得如果不結果子就會被上主淘汰、被剪掉。但其實,這段話並不是一種威脅。如果我們回到原文,會發現「剪去」這個詞同時也有「扶起」的意思。這勾勒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畫面:當一個枝子因為重擔而垂落在泥土裡、因為疲憊而結不出果子時,上主不是急著把他除掉,而是先溫柔地把他扶起來,清理他身上的汙泥,讓他重新有力量去領受陽光。 

這也提醒我們,華人教會長期以來非常重視聖潔,但有時候我們對聖潔的理解變得太狹窄了,甚至落入一種法利賽人的狀態,只對自己「不做什麼」感到滿意,卻對身邊的痛苦與社會的不公變得遲鈍。真正的結果子,並不是在屬靈履歷表上刷成績,也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敬虔,而是像《加拉太書》所說的聖靈果子一樣,讓上主的生命真實地透過我們活出來。

因此,我們要結的果子,是在職場決策中選擇誠實,是在緊張的關係中活出和平,是在現實的困境中依然持守公義。這些在真實生活裡的掙扎與堅持,才是我們與上主連結的具體樣貌。對於即將選出的執事和每一位信徒來說,我們的角色不再只是維持教會的聚會,而是成為一個動員者,動員彼此在各自的專業領域裡移交主權給基督。   

上主的國度其實更像鹽,而不是一個龐大的組織。鹽不需要覆蓋整塊肉,只要它的鹹味真實,就足以帶來轉化。同樣地,教會也不需要追求表面的規模,而是要在世界中,以一種不張揚卻真實存在的方式活著。當我們不再把信仰困在禮拜堂裡,而是願意進入現實的複雜與張力之中,站穩位置、活出恩慈,那種屬天的生命力就會自然而然地顯明出來。這或許才是「結果子」真正的意義,大家同意嗎?


主的小工:馮錦鴻
<寫在年議會前> 最後一篇的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