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0日 星期日

給大家的信:未來十年牧養的想像

親愛的弟兄姊妹

2027年是天泉堂90周年堂慶。若90周年不只是一次回顧歷史的慶典,而是邁向100周年的起點,那麼堂會今天就需要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未來十年,天泉堂要成為一間怎樣的教會?這個問題不能只從「要增加多少人」、「要舉辦多少活動」來回答。對一間正在面對教會老化、青年斷層、移民以及教牧接班問題的堂會而言,根本問題是:「十年後,誰來牧養教會?誰來承接信仰?誰來帶領下一代?」

2027至2037年,天泉堂其中一項最重要的牧養轉型,就是建立「下一梯隊」。教牧及領袖的接班,下一代的斷層,都是不能「拖」的事情。堂會不可能永遠依靠少數受薪牧者去牧養所有人,若牧者有所轉變,整個堂會都受到影響。準備接班不能等到事情發生,而應該成為今天牧養的一部分。 

今日堂會可考慮建立三層的領袖結構。第一層是牧者,主要承擔神學方向、講道、核心牧養、屬靈辨識和領袖培育。第二層是核心領袖,包括執事和資深導師。他們不能永遠只是協助牧者,他們需要逐步承擔牧養的責任,如教導聖經,探訪、與信徒同行。第三層則是侍奉信眾,如小組組長、青年導師、探訪者、慕道者陪伴者和初信栽培者等。特別是第三層,也是天泉堂未來最重要的一層。因為,堂會需要知道信徒本身就是牧養群體的重要力量。

牧者牧養領袖,領袖牧養群體,群體彼此牧養。若這種文化可以開始慢慢地建立起來,堂會就不會因為某一位牧者的離開就失去方向。大家同意?

另外,堂會若要處理下一代斷層的現象,也不能只係請個年青傳道同工去解決。當然都不是「青年人的Program不足」,也不是「參加的活動」。若他們覺得教會的事情與自己的生存世界沒有太大關係,再增加幾個聚會、退修會、查經或祈禱會,真係未必可以對應到。或許牧養下一代,真正需要做的,首先是陪伴,其次就是與他們同行,我們要陪伴他們思考:怎樣面對學業?選擇職業?處理家庭和人際關係?怎樣看金錢、科技和社會?又怎樣在這些具體的生活處境中跟隨耶穌?首要建立「關係」,對他們託付真實的責任,再而走向「門徒」,讓他們自己回應「召命」。

再者,還有一個更藉得探討的問題,就是「第二代」的信仰承傳。不少信徒的家庭,都會讓下一代從小返教會,但當他們長大後,信二代的離堂,卻是堂會最真實的處境。父母的信仰可以傳給孩子一些習慣,卻未必能夠幫助孩子建立屬於自己的信仰。或許早前兒童級的人數仍有不少,到了升中就逐漸減少,公開試後更是買少見少。今天,信二代可以與成熟信徒同行,不同世代可以彼此認識和建立關係。

最後,信仰不能留在主日的教會聚會,而是需要慢慢進入家庭和日常生活。天泉堂教會未來真正需要建立的,並不只是更多聚會或更多事工,而是一個能夠自己培育領袖、自己承傳信仰、自己牧養下一代的教會。今天,下一梯隊是解決「誰來牧養教會」,下一代則關乎「誰來承接教會的信仰」。前者關乎教會的持續發展,後者關乎教會為將來存有。

從90周年走向100周年,天泉堂最重要的問題或許不是:「我們還可以增加甚麼?」而是:「我們正在把甚麼交給下一代?」今天,我們必須回答的:「十年後,當我們不再站在今天的位置時,誰會站起來承擔這個教會?」

教會的未來,不可能只是下一個牧者接過牧杖,而是一整個群體學懂怎樣承接信仰。大家同意嗎?

主的小工:馮錦鴻

後記:開完執事會、食埋榮記咖哩鷄扒做晚飯,可靜靜地坐一陣,寫埋篇牧函😂

2026年9月18日 星期五

有感而發:路人甲乙 - 榜樣

電影裡當然有主角,路人甲乙總是沒有名字,沒有特寫,甚至沒有台詞,鏡頭掃過去,下一秒就被遺忘。除了周星馳的《喜劇之王》外,應該冇人會羨慕這角色,然而路人甲乙卻是在江湖中,屬最安全的位置。因他不必維繫甚麼人脈,沒有位置要保,沒有話語權要爭。當江湖中出現矛盾、出現要站隊的抉擇,他沒有代價要衡量。因他在眾人中是no body,卻讓他更自由。

江湖中,主角想講真話嗎?或許?但他的一舉一動所掀動的不單是他自己,是整套已經運作多年系統。於是漸漸地,主角學懂了「顧全大局」的語言,「保護制度」成為「愛群體」,「明哲保身」成了「智慧」。當然他已不察覺這種概念的偷換,不過,或許不是所有人都期望進入系統成為主角(really?)。

路人甲乙或許不必顧全「大局」,因為他從來不是那個大局的一個部分。這不是消極,也不是逃避。他知道自己都會隨時有可能性被邀請「上台」,之後再被賦予名分、影響力,被邀進入建制的江湖。然而在那個邀請出現之前,他仍然選擇原地不動。因為那是一種持續的,有意識地主動的拒絕。

教牧書信中,我們看到保羅寫提醒提摩太這一點。他期望提摩太成為「眾人的榜樣」(提前 4:12),在言語、行為、愛心、信心、清潔上作榜樣,而不是單單追求成為「師傅」,像當時那些渴望作教師、卻不明白自己所講所主張的人(提前 1:7)。保羅甚至直接勸勉他,要躲避那些世俗的虛談、無意義的辯論,以及那些以敬虔為得利門路的領袖(提前 6:3-5;提後 2:16-17)。他要提摩太在教會中作一個忠心服侍的人,而不是與當時的領袖同流合污,為了保住位置或名聲而妥協真理。

親愛的分兄姊妹,真正的儆醒,不是站上高處後提醒自己要(扮)謙卑,而是一開始就選擇不要站得太高。路人甲乙沒有名字,卻可能是那個在關鍵時刻,仍然記得自己只是主的奴僕而已。

後記:昨天在深圳醫院的探訪。




2026年9月17日 星期四

給大家的信:若今天就重新嚟過

親愛的弟兄姊妹

若果明天就要搬去新堂的話,大家對未來天泉堂教會有何想像?會否想到「將來可以有多少人」?或是「怎樣可以把今天的人數維持下去」呢?若今天就重新開始,首先要想「我們究竟想建立一間怎樣的教會」?

我們往往容易把昔日所建立的,當作教會本來就應該有的樣子。那一句:「不嬲都係咁」,大家同意?主日崇拜、團契、小組、祈禱會、不同的事工和聚會,都成為教會必然的部分。當環境改變、人口流動、弟兄姊妹離開、年青人減少,我們都想辦法去繼續維持原有的「那些」。然而,教會真正需要的去維持「那些」?讓我們再次重新去思量。

我不是否定過去,也不是說昔日的沒有價值。恰恰相反,因為珍惜,所以要問,在新的環境裡,「那些」是必須的,「那些」要放下的,甚麼是重新開始的。第一個要問的問題:「最要緊的是甚麼?」或許某些名稱、地方、聚會時間、事工清單……都不是那起步點。最要緊的是:「我們真的相信耶穌是主嗎?」(備註:張祥志:<甚麼才是「信」?) 回歸基本步,信徒是否願意讓「我」被「祂」去改變,然後再去影響「他」?

教會從來不單是將人聚集在一起,大家同意?耶穌說「來跟從我」,不是「叫我去參加活動」。跟從就意味著這人被看見、被糾正、被陪伴,他最後也願意學習去看見、糾正、陪伴。然而,這種事卻是很慢,不容易看得見成果,大家同意?一位肢體開始學習禱告,一位肢體開始讀幾節經文,一位肢體願意去關心有需要的……坦白講,這些是不會出現在教會的年報中,卻是教會應該常常存有的事情,大家同意?

香港變了,教會變了,我們也都變了。上主當然沒有停止工作,然而祂卻讓我們失去最熟悉的堂址,讓我們撫心自問:「你愛我比這些更深麼?」原來這些從來不是根基,教會的根基一直是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一直是上主國度的福音,一直是弟兄姊妹之間真實的同行。也許我們需要由一間事工型的堂會,成為一間建立生命的教會,進一步再成為一間為上主建立了天國門徒的群體。

天泉堂未來需要的,或不是一個更大的天泉堂。未來不一定單單是回到昔日那個熱鬧的場景,我卻盼望能比今天更多彼此關顧、守望、互信、切實相愛的地方。或許那裡不一定會人頭湧湧,但有會眾卻願意緊緊地跟隨。不一定需要很多活動與聚會,但生命卻繼續被真理的聖靈及聖經所塑造。 

這條路未必容易走,大家願意一起走嗎?


主的小工:馮錦鴻

後記:今天往深圳醫院,探望一位肢體患病的母親(長輩),教咗佢四句簡單的祈禱:「多謝耶穌、耶穌愛我、耶穌幫我、耶穌救我。」只係陪伴了一點點時間。最後,佢叫我將這四句寫低俾佢,佢可以慢慢去讀,慢慢去學習向耶穌祈禱。信仰就是對上主的信靠。

2026年9月13日 星期日

有感而發:原來有限期

結婚三十年,真係從來冇諗過,竟然會有一日,要同師母分隔兩地各自生活。

今年五月,佢忽然收到通知要調去台灣工作。除咗去旅行,佢以前未試過咁樣。另一樣大劑嘅,係佢啲普通話仲普通過我。當時只得嗰幾收拾行裝,憑我平時嗰種機動能力及回應速度,自然係即刻配合、陪佢過去落腳。但係當我要獨自離開返港,心裏突然湧起一陣好古怪的感覺。以前父母過身之後,這種古古怪怪的失落,往往只會在節日裡出現,我稱之為:每逢佳節怪怪地囉😑。

由五月到而家,整整五個月。睇怕這種日子仲要維持一段時間。雖然佢每個月都會抽空返港,但每次都係匆匆忙忙咁嚟,又急急忙忙咁走。這段日子,腦海常常浮現嗰句歌詞:「誰會珍惜當你還擁有,將要逝去總想挽留。」而家每次準備飛去台灣搵佢,心裏都會有一份期待;見到面嗰一刻,係發自內心的喜悅;但一到要離別返港,那份沉重同失落就特別明顯。
三十年來,兩個人一齊生活早就成了習慣,甚至覺得一切都係理所當然。以前或者偶爾會聽人講過,但直到今日,我先至真真實實體會到:原來婚姻同相聚,真係有期限嘅。傳道者在《傳道書》講得好:「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又話:「在日光之下,神賜給你虛空的歲月裏,當同你所愛的妻快活度日,因為那是你在日光之下勞碌得來的份。」更提醒我哋:「凡你手所當做的事,要盡力去做。」

或許婚前輔導除了「終身售後服務」外,每十年都要同佢哋做返個review😂。既然生命同時間都有限,只要今日仲有氣息,就要好好珍惜同另一半相處嘅每一刻,盡力去做手頭上可以做嘅事。如果唔係,他朝想挽留......,一定會好後悔。

後記:有一個主日,忙完晒啲嘢之後,突然諗到:阿仔喺日本玩緊,師母喺台灣,返到屋企都係得自己一個。諗吓諗吓,不如喺辦公室坐多陣。最後,坐到八點。然後慢慢行返屋企,沖涼,瞓覺。





2026年9月11日 星期五

有感而發:去而復返的恩典

2009年9月11日曾寫下的分享:

昨天馮明道同我講,要我今天幫佢預較錄影一套於下午4:45的卡通片,他告訴我他今天要補習,約四時回家,但係要做功課,因此沒有機會此卡通片!我聽完他講之後,明白個仔真係長大了,他一方面知道自己的優先次序,先做功課然後去玩,他又開始懂得預先計劃及安排事情,有啲老懷安慰 feel !其實,每個人成長都有不同的階段與學習,有啲嘢唔係完全掌握在我們的手中,不過在過程中,我們可以盡上我們的本分,我們就不會後悔或有遺憾!

回望接近五年的事奉,我仍然感謝神帶領我來到這個大家庭中,大家讓這傻小子亂攪一通,哈!哈!真係辛苦你們!我要感謝太太無條件的支持,生命中遇到妳是上帝對我在世上最大的恩典,太太多謝妳!我要感謝我的兒子,他讓我在急速侍奉中慢下腳步來,沒有他,我的侍奉將會有更大的缺失!人生在世有幾多個十年,認識盧生近廿年,侍奉中有了他,一切變得更美!

上帝,祢對我真係好,我要感謝祢!

今天(11/9)在高雄,無意中睇返十七年前寫落嘅一段分享,心裡竟然啲啲滾動。(備註:2009年寫下,2010年8月底離開後,2023年6月再回來...)

當年嗰個會因為個仔識得做完功課先睇卡通就老懷安慰、仲識自嘲喺大家當中「亂攪一通」嘅傻小子,點會估到經歷過 2010 年嘅離別之後,十三年後上主竟然會叫我返返嚟天泉堂......轉眼之間,我哋又一齊侍奉咗三年幾。

十七年過去,真係好多嘢都變咗。昔日的少年人,都長大成人,甚至成為教會領袖;當年的馮明道,如今都大學畢業了;昔日一齊侍奉嘅盧生,都去咗另一間堂會繼續服侍。最令我感恩嘅,係再次返嚟嘅時候,仲可以見返你哋:一群喺天泉堂經歷過咁多風浪,卻依然選擇留低堅持落去嘅人。

十七年,時間真係好長。我老喇,明年都拎得 2 蚊搭車,白頭髮多咗,頭髮又唔見咗一大堆。但係睇返轉頭,呢啲唔單止係歲月痕跡,仲有嗰份難得嘅情誼。多謝你哋當年(當然亦包埋今日)對我嘅包容(唔係老馮嘅😂),亦辛苦大家咁多年嚟對教會嘅守望同堅持。人會來來去去,侍奉嘅崗位亦會改變,但大家一齊走過嘅日子,絕唔會因為時間過去就消失。你哋話係唔係? 

十三年後可以再返嚟,要好好珍惜仍可以侍奉嘅年日。呢一切從來唔係必然,而係上主俾我嘅恩典。感謝上主,亦都唔該晒你哋。


後記:2026年9月11日,今日發生咗啲嘢,要堅持,為佢哋祈禱🙏......都要繼續放假。

有感而發:2026年9月這一週

董建華以八十九歲離世。邢福增在 Facebook 寫:「共活了八九年又,六四日,就死了。」一句話很冷,卻令人無法不聯想到香港過去三十多年的歷史。董建華是六四之後、香港回歸之初,北京所選出的第一任特首;他所代表的,正是「一國兩制」最初仍在摸索如何運作的年代。

那時候的香港並不完美,但政府還有退讓的空間。可以批評《頭條新聞》,卻沒有禁播;市民可以上街;教會可以邀請特首參與聚會。後來的人之所以懷念那段日子,未必是懷念董建華,而是懷念那種政府與社會仍然可以角力、可以讓步的空間。

可是,董建華時代也種下了後來的變化。問責制削弱文官傳統,「殺局」收緊民生權力,「八萬五」留下深刻的社會創傷;二十三條更直接引發五十萬人上街。因此,董建華既是那個時代的開始,也埋下了那個時代後來走向的伏筆。

《但以理書》中,尼布甲尼撒那麼強大的帝國,最後也不過是四獸中的一個。人的政權看起來牢不可破,其實都只是過客。英國會離開,董建華會離開,「一國兩制」也會變成另一個樣子。香港人所珍惜、所痛惜的,最後都會成為歷史。

今天(11/9)支聯會案判刑,更像是替一段香港歷史寫下句號。由一九八九到二〇二一年,香港曾經是中國境內唯一可以公開悼念六四的地方。如今,連這段記憶也要面對法律的重新定義。

「何罪之有,懷璧其罪」,也許今天最值得思想的。再者,不是董建華究竟好不好,而是我們怎樣看待一個已經過去的時代。但以理所看見的,從來不是另一個比較好的地上政權,而是那個「非人手鑿出來」的國,地上的國會過去,上主的國才是我們唯一的盼望。


後記:董建華死,香港制度變,掌權會離開,然而上主常在。不要為已失去的過份悲傷,歷史最後並不是由掌權者決定。大家同意嗎?

2026年9月6日 星期日

有感而發:讀神學的小小經歷

過去讀神學,有幾位老師對我的生命和侍奉有著深遠的影響。

第一位是鄺炳釗牧師。我全時間入讀神學院時,他已是建道駐院學者,很少授課。很幸運地,畢業前曾旁聽他的一門課。不過,他給我最深的印象,並不是課堂上的教導。當我仍是在兼讀基督教研究碩士時,曾在一次分組聚會中與他同組,當時只是簡單地作自我介紹。沒想到五年後,我全時間入讀神學院,他在一次聚會中竟然還記得我的名字。這份謙卑和關懷,一直令我感動。

鄺博士最後一次在學院講道時,獨自站在講台上,瘦削的身影讓全場安靜下來。他講題是《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一、不要追求 Like,做個勇敢的傳道人;
二、不要過份靠自己,做個全心信靠的傳道人;
三、不要過份緊張自己的偶像,做個以神為首的傳道人;
四、不要不務正業,做個專心的傳道人。

第二位是馮耀榮牧師。馮牧師外表溫柔敦厚、笑容可掬,但在釋經方面卻很有突破。他在建道及美國達拉斯神學院接受正統訓練,後來受到學者 Robert Alter《聖經敘述文藝術》的啟發,開始以敘事文學的角度解經,這釋經的方向對我影響很大。它讓我重新看聖經中的人物,看見他們的性格、掙扎、軟弱和選擇,也讓我對舊約敘事有了另一種理解。在畢業分享中,我感謝馮牧師的教導:「讓一個諗嘢騎呢嘅人,諗嘢更加騎呢😝。」

第三位是龐大衛牧師(Rev. David Polling)。他於1979年回應呼召,離開家鄉佛羅里達來港事奉,1980年與同工創立「中國基督徒神學院」,1986年起擔任院長至今,龐牧師非常重視聖經原文。我跟龐牧師主要學習聖經希臘文,後來也學習舊約希伯來文及亞蘭文。過去二十多年,我一直跟隨他學習原文釋經。他的課堂通常只有幾個學生,學習過程密集而緊張,但也正因如此,為我打下了紮實的原文基礎。

第四位是黃天相博士。從建道畢業後,我希望多認識新約。不過當時候的我認為,要認識新約,我必須從舊約開始。可以並不熟悉舊約,因此2007年開始到伯特利神學院旁聽黃生的課。2020年,我更正式註冊成為修分學生,希望進一步跟黃生學習聖經希伯來文。除了課堂,我也常閱讀他在網上wordpress的分享。二十多年來,黃生的教導幫助我慢慢整理信仰上的疑難,也不斷調整自己的牧養理念。他常教導我們:「學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學到了什麼、學懂了什麼。」這句話,我一直記在心裡。他是一位聖經學者,也是一位我敬重的老師。

此外,在正式入讀建道前的獻身會上,呂焯安牧師曾提醒(應該係督責)我一句話:「唔好諗住讀神學只係為了攞個 "牌" 去做傳道人。」這句話至今仍是我的提醒。讀神學不只是為了取得一張證書,作傳道人也不只是取得一個資格。最重要的,是自己究竟學到了甚麼,又如何把所學的活在侍奉中。

 


2026年9月4日 星期五

有感而發:曾影響我的四位牧師

回顧牧職事奉走過的廿一年,其實自己有多麼獨特,不過是承接與承繼了眾前輩的教導與陪伴。走過這段歲月,回頭看,自己的生命其實正是由許多牧者的生命交織而成的。 

戴民牧師(Rev. Bruce Damon)是一位從22歲就離開美國本家、受呼召來到香港的宣教士。他在港澳華人社區紮根服事了四十載,一生專心服侍主,簡單美麗得叫人肅然起敬。曾問他為何要來華人地區傳福音,他的答案出奇地簡單:「因為中國人需要福音,而我又愛他們……」正是這份從上主而來的異象,與對中國人的情懷,讓他全然獻上自己。他不僅帶我踏入信仰大門、扎穩根基,更在我心中種下宣教的種子。在他的身上,我學習到何謂真正的擺上。

第二位牧師 - 蘇成建牧師,他在神學院畢業後就來到母會和平堂侍奉。他曾是總會授職部(現稱牧職部)的牧師,他引領我認識播道會,也認識了建道神學院。牧職前,他曾在自己的教會擔任執事,他十分熟悉教會運作。從他身上,我學習到教會行政的實務運作。再者,他留給我最深的學習,不單是制度上的操作,也學習到如何走入人群、真實地與人同行。


後來接任的是馮兆成牧師。他本是中國宣道神學院的講師,後來為了學習牧養,他來到和平堂。從他身上,我體會到對中國的情懷,也學會把弟兄姊妹的掛在心上,讓我知道甚麼才是牧養。更深影響我的,是他即使在忙碌侍奉中,仍堅持停下腳步細察上主的教導。他花時間接觸內心的自己,省察環境中的試煉是否指出個性的不足,不放過任何讓老我被除淨、生命被更新的機會,使服侍得著真自由。

林榮輝牧師是我在教會實習時的工場督導。他是一位宣教士,後因著家庭緣故返回香港,在一間他曾開荒設立的教會擔任堂主任。他教導我服侍要靈活、事前預備要盡心,也總是提醒我要好好照顧家人。他口中那句「死不了的」,透著服侍的堅韌與瀟灑。他從未忘卻宣教工場,每年至少回柬埔寨一次處理事宜或探望舊會友,數年後更重返工場。最終,他在馬德望完成教會事工後,在路上遇上交通意外被主接去,將最後一口氣獻給了他心愛的宣教地。


這廿一年,從信主到學習宣教、從行政到生命的陪伴,乃至對家庭的照顧與忠心至死的堅持,這四位牧者用各自的生命,為我樹立了牧養的榜樣。上主透過這些生命,我今日成了何等的人。


2026年8月30日 星期日

經文分享:聖經小人物 - 利百加的乳母

在示劍危機後,雅各聽見神的呼召:「起來,上伯特利去。」(創世記三十五章)他吩咐全家除掉外邦神像,重新回到伯特利築壇敬拜,看起來原是復興的高潮。然而就在此時,聖經作者卻插入一句看似無關主線的紀錄:「利百加的奶母底波拉死了,就葬在伯特利下邊橡樹底下;那棵樹名叫亞倫巴古。」她第一次出現時並沒有名字,沒說過一句話。之後也沒有任何的事蹟,只是陪伴利百加遠嫁迦南的乳母。再次被提及,雖然有了名字,卻是她的葬禮。作者甚至為那棵橡樹留下了名字 - 「亞倫巴古」,意思是「哭泣的橡樹」。學者常推測,或許利百加當時可能已經去世,而底波拉成為了雅各對母親最後的情感連結,或許她甚至代替利百加來陪伴雅各。因此,底波拉的死,也是雅各對『母親的記憶』最後的斷裂。

作者讓在雅各重返伯特利、經歷敬拜與神顯現之間,停頓在一場死亡敘述上。若刪去這一句,故事就剩下「屬靈勝利的公式」:順服、潔淨、蒙福、萬事順利。當雅各回到伯特利,不代表他從此遠離痛苦。底波拉的死提醒著讀者,屬靈的復興與敬虔的生活,不會取消死亡,也無法免失去那份悲傷。在築壇敬拜的伯特利,同時存在一棵哭泣的橡樹。信仰不是沒有眼淚,雖然流淚,但我們仍在神的面前。

作者稱她為「利百加的奶母」,她的離去,與隨後拉結和以撒的死亡相互呼應。熟悉的親人遠去,然而在這些悲傷與死亡中,神對雅各的應許再次被堅立。作者告訴讀者:「神又向雅各顯現,賜福與他。」雅各承受的應許,不是一個沒有死亡的烏托邦,而是在生老病死與無數離別之中,堅定地經歷。底波拉當然不是經文的主角,留下了「哭泣的橡樹」。有些人未曾擔任主角,甚至沒有一句對白,卻真實地參與了神的計畫中。

親愛的弟兄姊妹,站在伯特利的祭壇與亞倫巴古的橡樹之間,讓讀者知道一個現實:復興不是沒有眼淚的勝利,而是帶著眼淚仍繼續敬拜。


參考: 黃天相:<生之勇氣>,【冷知識熱信仰】,https://hebrewbiblestudy.org/,2026/8/28。

2026年8月28日 星期五

給大家的信:回來後這幾年

親愛的弟兄姊妹 

回來之後,與天泉堂的同工、執事、領袖,及年青的與年長的,我們一起走過一小段路。每次返到太子洗衣街227號,心裡總會再問:此時此刻,上主,祢想(我)點 😂?

過去介紹堂會的位置,就是花墟「公廁對面」。我們雖在這社區已經70多年,街坊卻未必知道天泉堂的存在。後來,我們決定改變那無形的牆,不再只是周末及主日才運作。這個地下禮堂,成為了叫人隨時進來的共享空間。慢慢地,天泉堂不再只是「那間在公廁對面的教會」。

從前大部分時間,天泉堂主要借給宗派的單位及堂會,近年我們選擇更主動地與不同的同路人合辦活動。停用多時的3樓自修室單位,我們借給籃球體育事工。這空間並不是我們私有的,而是上主賜予,也要與社區、不同的單位、同路人等共享的資源。

天泉堂在花墟中多年,我們嘗試在節期發放禮物、接待清潔工人與低收入家庭、推動開飯事工,也舉辦花藝班、廚藝班、讚美操、福音粵曲與伸展班。面對區內重建,我們也主動走訪花店老闆與員工,在他們疲憊中遞上「一口涼水」。 當我們走出去時,上主就改變了人的心。

除了社區服侍,天泉堂也開展了本地難民服侍,然而場地與人手,在短短的時間中,已經達到極限,我們只能繼續祈求上主開路。城大內地學生的「親善家庭」,從最初十幾人增加到近今天的七十多人。堂會的差傳事工則在三年前重新起步,除了繼續普通話的探訪及服侍、柬埔寨的短宣,這兩年間更四度前往德國短宣。從近文化到跨文化的群體,上主除了擴闊了我們的視野,也叫天泉堂教會一無所缺。大家知道嗎?

常有人問,這幾年:有多少人信主?多少人加入教會?天泉堂在播道堂會中,我們是少數有增長的堂會。相比於數字,我更看重天泉堂教會氣氛的轉變。弟兄姊妹不再只是主日來坐一坐的旁觀者,而是親手服侍、回應呼召的參與者。這種被真理聖靈推動的生命,才是我最珍惜的。大家同意嗎?

天泉堂今天仍面對著不少的挑戰,前路仍有許多未知。雖然地方、空間與人手的挑戰依然緊張,但我們不應再單從自身的利益去思考未來,我們盼望以更廣闊的天國眼光,參與上主於這世代的作為。前路無論是樓契、收購、新堂,還是跨代的挑戰,願我們眾人能繼續謙卑尋求。

主的小工:馮錦鴻

後記:

  • 社區與事工代禱
    • 難民與普通話事工:為本地難民服侍的場地與人手瓶頸禱告,求上主預備資源;為 70 多位城大內地生親善家庭的生命跟進禱告。 
    • 花墟重建與社區:祈求天泉堂在市建局花墟重建的變遷中,繼續成為鄰舍的祝福與「一口涼水」。
  • 堂會前路代禱
    • 樓契與新堂發展:願全堂弟兄姊妹放下個體利益,以天國眼光合一面對收購與遷堂堂的每一個決策。
    • 門徒化生命:願真理與聖靈持續推動弟兄姊妹,讓更多人投入侍奉,回應上主在這刻的呼召。



有感而發:不是因為誰變壞了

有些關係的結束,不是因為誰變壞了,而是在歲月裡漸漸發現:我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彼此。前一陣子從網上極速看了《花束般的戀愛》。

電影中男女主角 - 山音麥(菅田將暉)與八谷絹(有村架純)起初擁有共同語言。後來,他們分開,不是背叛,而是那個曾經共同擁有的世界改變了。

把這場景對照2019年後的香港年青信徒與教會,那不是恨,而是共同語言的失落。電影裡的兩個人大致平等,年青人與教會卻從來不是。昔日教會對問題的診斷,往往停留在「靈修不夠、受世俗影響、信心軟弱、立場太激進」。這些診斷有時確實是真的,卻迴避了更根本的問題:有些人不是不相信耶穌,而是再也無法用以前那套方式相信了。大家同意嗎?

過去數十年,香港華人教會習慣建立穩定聚會、維持和諧、強調順服權柄、以上主掌管一切作為最終答案。「順服」就是維持秩序,「上主掌權」就不需追問,「愛鄰舍」多數落實在慈善層面。從2014到2019,不少年青的看到大多數堂會依然重複上述回應。離開,成了他們其中一種抗辯。這抗辯有真實的成分,卻不能被美化成「對信仰最誠實的回應」。離開可以是誠實,或是他們受傷後的自我保護。然而,離開本身並不自動等於屬靈成熟或對福音更忠心。今天,許多離開者後來信仰生活更碎片化、更個人化,甚至逐漸遠離群體與聖禮。大家知道嗎?

親愛的弟兄姊妹,如果舊有的敘事已失去說服力,就不該再反覆問青年什麼時候「回來」。更該問的是:當熟悉的宗教操作失去力量時,福音還剩下什麼?天國從來不是困在堂會的四面牆,教會的核心也不是填滿行事曆、叫人返教會、增加會友人數。福音是在基督裡的關係,彼此饒恕與接納,同時也是彼此教導、彼此守望、彼此承擔。教會不可只停留在「自身」搞的活動,也要開放讓不同的單位、機構與同路人一起使用與參與。在我個人而言,望著今天與明天,這是堂會需要行前的一小步。  

再者,教會領袖與長輩若不應單單停留在「想當年」,聽不進令自己不快的表達。若是這樣,這確實很難與下一代同行。同樣,青年若只要求被聽、被理解,卻拒絕被挑戰、被糾正,同行也走不遠。大家同意嗎?親愛的弟兄姊妹,今天「共同語言」已經改變,這是事實。但改變不代表可以各走各路,也不代表舊有的順服與上主的主權本身有錯——錯的是它們被濫用成迴避責任。 

《花束般的戀愛》的結束是:有些關係,已經回不去了。我們或許也需要承認,昔日那套共同敘事不可能原封不動重來。花朵枯萎,不代表生命終結。要拆掉的不是福音,而是那層已經失效的包裝。真正難的是拆完之後,我們還願不願意一起重建——用仍然忠於聖經的內容,而不是用另一套時代的包裝去填補這份空洞。


後記:

2026年8月25日 星期二

給大家的信:退修會後嘅話

親愛嘅弟兄姊妹

剛剛結束嘅執事退修會入面,當被問到最近「最感恩係乜嘢」嗰陣,浮現喺我腦海嘅,竟然係 7 月初臨時會友大會。之前嗰幾個月,執事領袖真係奔波勞碌,中間雖然出現過兩個單位,但都各有不足,未能完全滿足到堂會嘅需要,加上賣方出價亦唔低。結果喺最後一刻,因著樓契嘅問題,天泉堂暫時未能同市建局做買賣,買新堂址嘅事亦唯有停一停。在我個人嚟講,我真係深信上主喺最後關頭叫停咗我哋囉😌。謝主隆恩🙏

我估佢係想天泉堂停一停、諗一諗 - 佢嘅心意到底係乜嘢?呢件事令我想起今個主日講道後嗰首回應詩歌 - 感謝神。當我哋一齊向上主唱出感謝,就係再次認定祂先係教會唯一嘅主。坦白講,呢幾個月處理埋咁多未接觸過、完全冇經驗嘅行政嘢,心裏面常常湧出一種「不務正業」嘅感覺。加上結婚 30 年,師母忽然要去台灣做嘢。估唔到去到呢個年頭,我竟然要試下同佢 Long D😂,生活真係突然多咗好多未知囉😑。不過好奇妙,我心中又真係冇乜嘢擔心。因為我知道,上主真係會「攪得掂」,我哋只需要靜靜地守候,睇下祂點樣引導。

退修會中,另一個問題係「最憂心啲乜」。我嘅心即刻飛咗去那些今日仲喺監獄入面嘅、剛被判刑嘅,同埋遠喺海外返唔到嚟嘅。心中流著淚,記掛住佢哋。無論教會嘅行政同堂址嘢有多忙,呢份痛,始終在心裏面。

在今次退修會中,最感受深嘅係:「侍奉從來唔係個人嘅事」。好感恩,天泉堂有一班盡心盡意嘅同工,仲有一班咁可愛、願意一齊撐嘅執事。搵堂址雖然暫時 Pause 咗,但上主嘅恩典從來冇停過。喺呢段「靜靜守候」嘅日子,願我哋一齊學習靜心等待,將教會嘅每一步,繼續交託喺我哋嘅上主手中。 

主的小工:馮錦鴻


後記:

  • 為堂址與前路守候: 懇求上主親自引領天泉堂尋找堂址的步履,賜予同工及執事團隊靈敏的洞察力與平靜的心,在暫停與等待中明白並順服上主最美好的心意。
  • 為同工執事與教牧家庭同心: 為盡忠的同工團隊、可愛的執事們禱告,祈求上主賜下健康的身心靈、美滿的家庭支持,並同心合意的服侍喜樂。 



2026年8月24日 星期一

有感而及:從《牛來》而來的想像

今天,我們正處於一個承諾破滅、舊有秩序告終的世代。大家同意嗎?

今天我們面對著「只要努力就能成功」的倒塌,年輕一代選擇「躺平」。那份無力感,意味著他們正選擇集體退出上一代的設定(setting),這現象反映出這世代對現實的不滿。電影《牛來》在內地爆紅,表面上是一場網民對粗糙製作的狂歡。然而,這部電影爆紅的背後,卻隱藏著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這部作品是由非專業素人導演信雨萌與母親孫麗芳二人,耗時五年自學、使用二手設備,且完全不透過AI,卻是「人手」獨立打造。創作始於五年前,正是新冠疫情爆發、全國封鎖、前路極度迷惘的時刻,這對母子竟在那樣的環境裡默默堅持著一個看似渺小的信念。他們絕不會預想到五年後的今天,作品會引發全網的震撼與共鳴。他們在黑暗中的堅持,本身就是一粒在荒涼中埋下的種子。這對當下的香港景況,以及香港信徒的生命處境,帶來了無比深刻的印證。

近年來的香港,經歷了劇烈的社會轉型與時代變遷。今日香港信徒對福音與公義的堅守,所面對的環境同樣「不似預期」。正如明光社蔡志森公開表達自己的意見,卻招來文匯報點名的批評。你的想法又會是怎樣?面對時代的解構與荒蕪,電影《牛來》的一首歌 - 《雨後清風有香》給出了出乎意料的解答:

「留下吧能生根的土,讓種子埋在裏頭。」

親愛的弟兄姊妹,或許真正需要留下的,不一定是昔日那座繁華的城或輝煌的景象,而是能夠孕育新生命的土地。大家同意嗎?

剛剛過去的主日,與大家分享到《提摩太後書》給予我們的屬靈亮光。當保羅走向生命的終點(甚至已經殉道),一個輝煌的使徒時代正在退場。保羅離開,提摩太也不能永遠留在以弗所教會;聖經作者提醒我們:福音並沒有因此結束。保羅雖然過去了,提摩太也不能永遠存在,但上主仍然留下了「你們」,在荒涼世代中繼續留下那忠心堅守的信徒。

正如那對母子在疫情封鎖時的堅持,信仰的價值從來不在於我們能否預見未來的「爆紅」,而在於今天我們留下的人,是否繼續願意守住信念。歌詞中的「冰雪」,其作用不是毀滅,卻是讓荒蕪得到整理,讓土地重新休息。風吹散的,可能只是一個我們習慣的時代。只要還有願意堅持的人,生命就沒有真正結束。

最後,歌詞中提到:「什麼時候雨微風柔,什麼時候萌芽破土。」這不是回歸過去,而是新的開始。當雨過去,當風再次吹過這片土地,我們終會發現:生命已經在新的季節裡悄然萌芽,而雨後清風,依然有香。


後記:《雨後清風有香》歌詞

草浪打濕臉龐,晨光中追風逐浪
看著草色披了霞裳,當夕陽落下的時候
不安的心太慌張,破碎的記憶不斷浮現
感到失去會憂傷,啊有一個飛沙的秋天
草浪在風中翻卷,追呀追直到零亂的野草
飛散的越來越不見
嗚風,拋開了溫柔,就這樣帶走所有
還會不會有往日的追逐,還有沒有綠野蒼蒼的夏春秋
留下吧能生根的土,讓種子埋在裏頭
來一場冰雪澄清曠野,慢慢融化撫慰荒蕪
什麼時候雨微風柔,什麼時候萌芽破土
再度春秋千里萬里草浪湧動不休
湧動不休湧動不休,雨後清風有香




2026年8月11日 星期二

有感而發:其實已經唔同咗

呢幾日開始預備 2028 年嘅講道編排,亦都開始邀請外來講員。搵吓搵吓,先發現比較熟悉嘅講員,好多都已經退咗休。雖然佢哋依然好樂意接受邀請,但心裏面總係有一種好難形容嘅感覺。今年真係過得好快,2026年又已經8月了。

計一計,畢業離開神學院已經二十幾年。睇住當年教過自己嘅老師一個一個退休。嚟緊新學年,學院裏面應該再冇一個我認識嘅老師——除非係舊同學返咗去教嗰啲囉😌。諗到呢度,總一種怪怪哋嘅感覺。昔日我同神學院之間嘅關係,究竟係建立喺「人」身上,定係建立喺其他更深嘅嘢上面?當熟悉嘅人一個一個退休、離開,甚至有一天完全退出自己嘅生命,我哋又應該點樣面對呢份積聚咗二十幾年嘅「情」?

同樣地,我離開自己嘅母會亦都超過二十年。去年八月底,忽然心血來潮,好想約返一班昔日嘅弟兄姊妹見吓面,唔特登去約,真係唔會見囉😂。結果有人嚟咗,當然亦有人冇出嚟。嗰日大部分人都已經冇再返嗰間教會,包括我自己在內。一齊過咗一個愉快嘅下午,圍埋傾返好多昔日嘅嘢。講起當年嘅人、當年嘅事,有笑,也有感慨。如果唔係間教會後嚟搬返去舊址,嗰啲故事、嗰種感覺、嗰份情感,係咪一早已經變咗味呢?地方雖然係嗰到,但人已經唔同晒;記憶雖存在,但承載記憶嘅關係,卻早已經俏俏地變。

上個月,之前任教過嘅學校搞周年校慶。除咗因為教會有周末崇拜,唔係好得閒外。講真,真冇乜興趣去囉!嗰個地方,我又係離開咗二十幾年。校園擴建過,面貌改變咗好多。除咗個地址之外,其他嘢幾乎都變得陌生。嗰晚台上嘅人好熱鬧、好興奮,而我坐喺台下食飯,只覺得自己有啲格格不入,好似一個局外人。當見返一班舊生後,估唔到,我仲記得起佢哋嘅全名。

「人走茶涼」,日光之下其實真係無新事。曾經熟悉嘅人和事,慢慢都會成為「以前」。當年自己喺神學院畢業講道,分享的講題「一代新人送舊人」。知道自己當天走入工場後,知道上一代嘅人應該會慢慢退下來,而我哋呢一代人係出去接棒。昔日,我哋係畢業出去接棒嘅「新人」;今日,原來自己都已經慢慢成為「舊人」。

昔日教過我哋嘅老師,開始退休;昔日一齊侍奉、一齊成長嘅同工,開始退下來;昔日自己教過、牧養過嘅年輕人,亦已經成家立室。昔日送走上一代嘅人,原來今日已經輪到自己,學習被下一代送走。今日唔係點樣留住昔日嘅人、地方與感覺,而係點樣帶住昔日所領受嘅恩典,繼續向前行。

上主嘅工作從來唔係繫於某一個人、某一間教會、某一所神學院,甚至唔係繫於我哋呢一代人。我哋只係佢救恩歷史裏面嘅一個鏡頭。有一日,人會離開;有一日,自己亦會離開。問題唔係「我可以留低幾耐」,而係當棒傳到我手上嘅時候,我有冇忠心跑好屬於我嗰一段路;而當時候到了,我又有冇勇氣將棒交出去。

後記:今天從Facebook看到,感覺上都係有啲怪怪地囉😆...



2026年8月4日 星期二

有感而發:我們學習,為了服侍

Facebook的動態回顧每一天都會彈出當天昔日自己曾分享過的東西,每年的今天都會再次看到「孫寶玲牧師的牧會理想」若果那一天,當新堂建立之後,教會的主題將會是......? (備註:執事會當然要通過,我又未離開的話😂)

「我們學習,為了服侍 We Learn to Serve

這不單是一句口號,或許是對天泉堂教會在洗衣街70多年來最深刻的提醒。

「學習」就是回到教會最根本的使命 - 敬拜,聆聽祂的話語。學習單不是為了累積知識,而是讓我們屬靈的生命扎根於聖經,在祂的話言中去認識真理。今天的教會容易迷失於外在的事情:包裝、行銷、流行術語......。唯有扎根於上主道,在真理的聖靈光照下,生命才能有持續實踐信仰的力量。
 
然而上主的話語,必然引向具體的生活實踐(見證),這就是「服侍」。服侍不是舞台的 C 位,而是走向鄰舍、弱小和受傷的人,以公義、和平與仁愛回應這個世界。教會是基督的僕人,不應追逐自身的名聲,更不要渴望時代的掌聲。

因此,我們需要重新分辨那一塊「洗腳布」與「名牌耀眼的絲巾」。那一塊不起眼的「布」是耶穌在最後晚餐中為門徒洗腳的謙卑,那「絲巾」卻是宗教上世俗的成功與虛榮。教會真正的光彩,不在鎂光燈下,而在那些沒有人注意的角落;不是高舉自己,而在於是否甘願彎腰服侍。大家同意嗎?

健康的教會,或許不是最耀眼的禮拜堂,而是最願意學習的教會;不是最多人聚集的教會,而是最願意服侍他人的教會。在真理中學習,在謙卑中服侍,這不單是天泉堂教會的標語,更應成為我們存在的方式。大家同意嗎?


後記:認識戴民牧師及Mary姐四十年,他們讓我認識信仰、播道會、美國西差會、宣教、澳門......人生有幾多個四十年😁
臨時會友大會之後,筋皮力盡,攰到唔記得得約咗戴民牧師、師母食飯......當然又係Uber。

2026年7月27日 星期一

給大家的信 - 上主知道

親愛的弟兄姊妹

從市建局提出收購建議,到堂會決定接受方案,我們都清楚看見,上主為教會預備的恩典遠超我們所求所想。收購金額遠遠超出原先預期,就連我們聘請的獨立測量師行,也一致認為市建局提出的條款十分理想。當時,大家心裡都充滿感恩與興奮,以為接下來只要完成收購、尋找新堂址、裝修及搬遷,一切便可以按部就班順利完成。不知道弟兄姊妹是否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

然而,在整個過程中,我們是否曾停下來思想:上主為何帶領我們走這條路?我們是否真正為建堂與搬遷迫切禱告?又或者,我們不知不覺把焦點放在「資金充足」之上,以為只要資源足夠,事情自然便能順利成就?就在我們幾乎找到合適的物業,並準備進一步商討之際,樓契卻出現了問題,以致與市建局的交易需要延遲,賠償款項未能如期到位,整個計劃亦不得不暫停下來。

回想起初,我們成立「堂址小組」回應收購事宜,其後更分為「物業」、「異象」及「融資」三個小組,分工跟進各項工作。誰也沒有想到,在剛過去的執事會中,我們竟需要緊急成立「法律小組」,專責處理這突如其來的困局。雖然前路似乎充滿未知,但感謝上主!祂沒有離開我們。即使身處迷霧之中,祂仍一步一步引導我們,讓我們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前行。除了感謝祂的恩典與保守,我們還能說什麼呢?

近日聽到老師的一段分享,再次受教。他提到,無論是讀書還是工作,經過努力、付上代價而得到的成果,那份喜樂與滿足,遠遠勝過輕易得來的好處。恩典固然值得感恩,但若因此忘記倚靠神、停止尋求神,恩典便很容易成為試探。我們今天所經歷的,不也是如此嗎?「不勞而獲」只能帶來一時的喜悅,卻不能塑造生命;惟有在信心中學習等候,在困難中學習倚靠,在過程中甘心付上代價,我們的生命才能真正被建立,也為將來面對更大的挑戰累積寶貴的屬靈經歷。正如詩人所說:「若不是耶和華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勞力。」(詩篇127:1)再者,先知撒迦利亞也提醒我們:「不是倚靠勢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我的靈方能成事。」(撒迦利亞4:6)

弟兄姊妹,是時候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波折,也許正是上主對我們的一次提醒:不要把信心建立在金錢、計劃或人的能力之上,而要重新學習單單倚靠祂。讓我們再次同心合意,為建堂與搬遷的事迫切禱告,把一切交在上主手中。祈求上主親自開路、親自成就,好叫祂的名在我們中間得著榮耀,也讓我們整個教會在這段旅程中,一同經歷祂信實的帶領與奇妙的建造。


主的小工:馮錦鴻


禱告方向

一、為困境守望

請特別為「法律小組」禱告,祈求上主賜下智慧與合宜的方法,處理樓契文件及交易安排,並在有限的時間內親自開路,使一切能按祂的旨意成就。

二、為心態更新

祈求上主赦免我們曾經不知不覺把信心放在資源、金額或計劃之上,讓我們重新定睛於神的心意,學習凡事先尋求祂、倚靠祂。

三、同心參與建造

建堂不只是教牧、執事或各小組的工作,而是整個教會共同的屬靈旅程。願我們都不作旁觀者,而是在禱告、關心、奉獻與服侍中一同投入,親身經歷上主奇妙的帶領與建造。

2026年7月18日 星期六

給大家的信 - 為天泉堂守望

親愛的天泉堂弟兄姊妹

主內平安。

自今年初市區重建局(URA)提出收購,到堂會接受,這幾個月來,我們經歷了一段深刻的屬靈旅程。自1952年搬進洗衣街現址以來,走過七十多年的歲月,其間更先後三次買入其他單位,記錄著不同年代先賢的努力,也承載了上主無數的恩典。然而,當歷史的記憶與現代的法律、行政程序相遇時,剛好叫我們今天面對著這個考驗。

在後續的跟進中,同工、執事與相關團隊正努力地處理極其繁複的文件。過去幾十年間買入單位的歷史背景與屬靈軌跡,在今天現代法律與商業買賣的嚴格審視下,未必能輕易被市區重建局及其法律代表所理解及明白。例如昔日美國西差會如今已完全撤離香港,當年的紀錄是否完整存檔?當天的宣教士與前輩甚至多已回天家,這已經不是我們個別去向他們解釋就能輕易解答的。

這一刻,當行政程序看似滯礙,或許上主要我們在忙碌中『停一停』。我們就同心合意回應,為這事一同守望。願意在這裡要鼓勵大家,今天關心的焦點,仍然不是新堂的建築物在哪裡,也不是未來的具體地址。外在環境雖然不明朗,我們仍要盡心、盡力去完成上主此時此刻交付給我們的責任。環境仍在變,地址將會變,甚至歷史已變得模糊,但上主的信實卻永不改變。這場考驗不是要叫我們陷入焦慮,而是要讓我們全教會眾人上下同心合意,在變動中錨定那永不動搖的磐石。

懇請弟兄姊妹繼續同心合意為天泉堂守望。我們一同祈求上主賜下屬天的智慧與恩典給同工、執事及專業團隊,使他們能適時、準確地處理各項繁複的文件。願上主親自引領前方,差派使者在前方預備道路,賞賜最適切的解決方案與出路。也祈求主保守會眾的心懷意念,賜下合一與平安,讓天泉堂在等待與變動中經歷主恩夠用。

弟兄姊妹,讓我們不看環境的艱難,只仰望那創始成終的主耶穌基督 - 教會的主。在洗衣街的最後這段里程中,讓我們以信心為祭,各盡其職,共同寫下屬於我們這一代天泉堂群體的恩典故事。

願上主的平安與眾人同在。

主的小工:馮錦鴻


同心為天泉堂守望:
  • 祈求上主親自開道路,在法律文件交代上賜下幫助與合宜的解決方案,使複雜的歷史文件能被接納與理解。
  • 保守所有參與同工、執事及相關團隊的身心靈,賜下清晰的思路與平安。
  • 讓全教會在這段「最後的洗衣街里程」中,更加合一、更加倚靠主,各盡其職,寫下這一代的信心見證。
  • 祈求上主保守會眾的心,在等待的過程中不焦慮、不紛爭,反而更加合一。
  • 祈求上主親自為天泉堂預備新址,並讓這個轉變成為下一階段更大祝福的起點。然而,無論在何處,願天泉堂成為更合神心意的燈台,繼續為這城守望。

2026年7月17日 星期五

神學生見證:祢把我拯救(朱廣智)

每當遇到困難,回顧蒙召的經歷,總成為我繼續前行的動力。我也盼望上帝時常提醒我,堅固我的心志。

回想蒙召的起點,或許要從數年前我在工作上的不滿足說起。身為一名工程人員,十多年來我在不同崗位上不斷嘗試,希望能填補內心的空洞。然而,當工作漸趨穩定、生活日復一日按部就班時,心中卻不斷響起一個問題:「餘生你願意這樣過活嗎?」如今回望,我深信這正是上帝對我的呼喚。

內心的空虛促使我離開熟悉的工作,投身全新的領域。我曾以為,若能把興趣或專長轉化為職業,人生便會更有滿足感。然而,這些改變在我身上並沒有帶來預期的結果,反而讓情況變得更糟。那句問題依然在心中迴盪:「餘生你願意這樣過活嗎?」最終,我再次選擇放棄。

既然「興趣」與「專長」都行不通,我便轉向追求「Work-life balance」。我回到工程界最基層的崗位,只求以輕省的工作維持基本生活,並把時間留給自己喜歡的事情。那段日子確實如願以償:工作輕鬆、準時下班,工餘時間也能修讀各種興趣課程。然而,有一天,當我再尋找下一個可以報讀的課程時,那把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餘生你願意這樣過活嗎?」

從那一刻起,我陷入前所未有的迷惘。無論是專業、興趣、專長,還是Work-life balance,都無法帶來真正的滿足。我感到自己彷彿失去了在這個世界立足的能力,像是患上無法醫治的「絕症」一樣。我開始害怕與人接觸,甚至害怕別人一句簡單的問候。那段時間,我幾乎整天留在家中,只有接太太下班時才會外出。但感謝主,這段黑暗的日子只維持了兩個多月。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我獨自回到教會(其實當時我也十分害怕)。那天熟悉的牧者不在,一位新來不久的牧者留意到我在上班時間出現,便主動關心我的近況。我原本只想隨便應對,好讓她早點離開,沒想到她卻向我提出一個挑戰——建議我用一年的時間修讀神學。

其實,多年來一直有人鼓勵我讀神學,但我總是斷然拒絕,甚至就在不久前的小組中,我還堅決表示自己不會走這條路。然而,當這位牧者提出挑戰時,我內心卻被深深觸動,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彷彿看見了一條全新的生命方向。在隨後的禱告中,我深深經歷到上帝的權威與自己的卑微,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下。坦白說,那一刻我甚至被自己的感受嚇到,匆匆離開了教會。

回到家中,我坐立不安,不斷與上帝「講數」,同時也嘗試在網上搜尋神學課程。沒想到,畫面上竟出現「香港神學院現正招生」的廣告,這突如其來的「回應」令我更加不安,甚至立刻關掉網頁。

當晚,我如常開車接太太下班,途中隨意播放了一篇褚永華牧師的講道。就在聆聽的過程中,我彷彿清楚地聽見上帝對我說話:「無論你怎樣選擇,我都會拖著你走。但是否要作我的工,這個決定必須由你親自作出。」

上帝的呼喚如此真實而清晰。當我見到太太時,眼淚已止不住地流下來。我第一次親口對她,也對上帝說:「我要讀神學。」

從那一天開始,內心的迷惘完全消散。上帝藉著祂的呼召,把我從那如同「絕症」的狀態中拯救出來,賜我新的生命,把迷惘轉化為動力,也把我的限制化為祂恩典的見證。

雖然前路仍然充滿未知與挑戰——無論是學院的裝備,還是未來的牧會方向——恐懼依然存在,困難也未消失。但我願上帝繼續賜下勇氣與堅毅,使我能勇敢嘗試,在困難中站立得穩。祂確實拯救了我,也願祂的拯救臨到這地。


2026年7月9日 星期四

有感而發:交託之後、繼續前行

主日下午開完臨時會友大會,之後一直跟進啲手尾到晚上,成個腦袋真係天旋地轉。加上個人好似有啲作病,嗰晚瞓得好差。

到了星期一,繼續開足馬力處理一大堆電話同信息,真係疲於奔命。感覺到自己開始支持唔住,即刻食咗啲日本手信(成藥)頂住先,之後再去睇中醫執劑藥,不過個人仲係好懵。點知夜晚出街食飯,整個人散散地,竟然連身份證同回鄉證都跌埋!當下心情差到極點,因為唔見咗個心愛嘅 Hello Kitty 證件套。我沿路行返轉頭搵咗好多次都搵唔到,加上好似想落雨,最後唯有放棄。嗰陣心諗:唉,希望上主幫幫手啦。  

星期二一早,即刻衝去長沙灣報失兼補領身份證,回鄉證就要遲啲攪。之後又要馬不停蹄做埋嗰日嘅工作(當然包括主日單嘢啦)。嗰陣心情反而冇乜大起伏,因為真係太忙、太多嘢要處理。直到夜晚教完書,先至可以返屋企休息。  

星期三上午,師母準備飛台灣繼續做嘢,我都只能陪到佢一陣就要出門,又開始咗忙碌嘅一天。心情依然好平靜,因為手頭上嘅事(特別是主日嘅跟進)真係排山倒海。去到夜晚八點左右,見到電話有個未接來電(兩個鐘前打嚟),平時習慣都會打返過去,原來係旺角警署打嚟。起初我仲未反應過來,突然間醒起自己星期一唔見咗嘢,就問阿 Sir 係咪有關報失嘅事。佢話有人執到我嘅證件,叫我過去攞返。 

去到差館等咗一陣,阿 Sir 攞返啲證件畀我,仲問我:「做咩咁急去補領身份證呀?攞住特區護照出街都得啦。」我笑笑口話:「唔見咗咪去補返囉,好正常啫。」

呢件事真係令我好有體會。我哋身邊成日發生好多預計唔到嘅事,當知道自己搞唔掂嘅時候,自然就會祈禱仰望上主。我知道祂會聽,但祂不一定會完全照我嘅意思去行;而喺現實中,我亦有自己要盡嘅責任(就好似發現唔見咗就要去補領咁)。咁係咪代表我禱告得唔夠信心、唔夠恆切?其實我當時只係喺心入面,細細聲同上主講咗一句:「希望祢幫我啦。」既然講咗、交託咗,咁我就如常生活,繼續努力完成上主嗰日交託畀我嘅責任。


後記:請繼續為天泉堂祈禱守望。


 

2026年6月29日 星期一

有感而發:始終都會到架

今次放假去自駕遊,我嘅角色係「副駕駛」,全程負責睇住 GPS。有時望住架車既導航,有時睇手機 Google Maps,又要幫手留意路面情況。不過,真正揸車、掌握方向盤嘅,始終係我身邊嘅司機。其實我唔識揸車,只係從旁協助,好多決定根本唔到我作主。有時真係會好迷惘:究竟應該盲信 GPS,定係相信眼前嘅路況?點樣喺兩者之間取得平衡,一啲都唔容易。

每次出發之前,我哋兩家人都一定會一齊祈禱。但祈禱並唔代表旅程一定會一帆風順,亦唔代表途中唔會遇到意外。有一次,我哋錯過咗一個路口,去唔到原本計劃要去嘅地方。當下大家都諗住搵地方調頭,點知兜兜轉轉之後,竟然去咗一個從來冇計劃過會到嘅地方。更令人驚喜嘅係,嗰度竟成為咗成個旅程其中一個記憶點。

人生好多時都係咁。無論我哋計劃得幾周詳、準備得幾充分,旅途中總會遇到意料之外嘅情況,唔係每一件事都可以按住自己嘅計劃進行。然而,正因為出發前已經將旅程交託畀上主,所以當計劃被打亂嘅時候,心裏反而多咗一份平安。我哋知道,真正帶領我哋前行嘅,唔係 GPS,亦唔係自己,而係一直與我哋同行嘅上主。

有時候,以為自己行錯咗路,其實未必真係走錯;有時放低對原定路線嘅執著,順著當下嘅處境繼續前行,反而會遇見上主早已預備好嘅風景。兜兜轉轉之後,我一直提醒自己:今次旅行真正嘅目的,從來都唔係非去到某一個景點不可,而係「放假」囉。

人生亦係如此。我哋好容易將焦點放喺一個又一個目標,以為去到某個地方、完成某件事,先算成功。但信仰提醒我哋,真正重要嘅唔係目的地,而係旅途中有主與我哋同行。大家同意嗎?


後記:2020年3月曾計劃去淡路島探Hello Kitty,經過6年多既轉接,始終都係會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