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7日 星期四

給大家的信:若今天就重新嚟過

親愛的弟兄姊妹

若果明天就要搬去新堂的話,大家對未來天泉堂教會有何想像?會否想到「將來可以有多少人」?或是「怎樣可以把今天的人數維持下去」呢?若今天就重新開始,首先要想「我們究竟想建立一間怎樣的教會」?

我們往往容易把昔日所建立的,當作教會本來就應該有的樣子。那一句:「不嬲都係咁」,大家同意?主日崇拜、團契、小組、祈禱會、不同的事工和聚會,都成為教會必然的部分。當環境改變、人口流動、弟兄姊妹離開、年青人減少,我們都想辦法去繼續維持原有的「那些」。然而,教會真正需要的去維持「那些」?讓我們再次重新去思量。

我不是否定過去,也不是說昔日的沒有價值。恰恰相反,因為珍惜,所以要問,在新的環境裡,「那些」是必須的,「那些」要放下的,甚麼是重新開始的。第一個要問的問題:「最要緊的是甚麼?」或許某些名稱、地方、聚會時間、事工清單……都不是那起步點。最要緊的是:「我們真的相信耶穌是主嗎?」(備註:張祥志:<甚麼才是「信」?) 回歸基本步,信徒是否願意讓「我」被「祂」去改變,然後再去影響「他」?

教會從來不單是將人聚集在一起,大家同意?耶穌說「來跟從我」,不是「叫我去參加活動」。跟從就意味著這人被看見、被糾正、被陪伴,他最後也願意學習去看見、糾正、陪伴。然而,這種事卻是很慢,不容易看得見成果,大家同意?一位肢體開始學習禱告,一位肢體開始讀幾節經文,一位肢體願意去關心有需要的……坦白講,這些是不會出現在教會的年報中,卻是教會應該常常存有的事情,大家同意?

香港變了,教會變了,我們也都變了。上主當然沒有停止工作,然而祂卻讓我們失去最熟悉的堂址,讓我們撫心自問:「你愛我比這些更深麼?」原來這些從來不是根基,教會的根基一直是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一直是上主國度的福音,一直是弟兄姊妹之間真實的同行。也許我們需要由一間事工型的堂會,成為一間建立生命的教會,進一步再成為一間為上主建立了天國門徒的群體。

天泉堂未來需要的,或不是一個更大的天泉堂。未來不一定單單是回到昔日那個熱鬧的場景,我卻盼望能比今天更多彼此關顧、守望、互信、切實相愛的地方。或許那裡不一定會人頭湧湧,但有會眾卻願意緊緊地跟隨。不一定需要很多活動與聚會,但生命卻繼續被真理的聖靈及聖經所塑造。 

這條路未必容易走,大家願意一起走嗎?


主的小工:馮錦鴻

後記:今天往深圳醫院,探望一位肢體患病的母親(長輩),教咗佢四句簡單的祈禱:「多謝耶穌、耶穌愛我、耶穌幫我、耶穌救我。」只係陪伴了一點點時間。最後,佢叫我將這四句寫低俾佢,佢可以慢慢去讀,慢慢去學習向耶穌祈禱。信仰就是對上主的信靠。

2026年9月13日 星期日

有感而發:原來有限期

結婚三十年,真係從來冇諗過,竟然會有一日,要同師母分隔兩地各自生活。

今年五月,佢忽然收到通知要調去台灣工作。除咗去旅行,佢以前未試過咁樣。另一樣大劑嘅,係佢啲普通話仲普通過我。當時只得嗰幾收拾行裝,憑我平時嗰種機動能力及回應速度,自然係即刻配合、陪佢過去落腳。但係當我要獨自離開返港,心裏突然湧起一陣好古怪的感覺。以前父母過身之後,這種古古怪怪的失落,往往只會在節日裡出現,我稱之為:每逢佳節怪怪地囉😑。

由五月到而家,整整五個月。睇怕這種日子仲要維持一段時間。雖然佢每個月都會抽空返港,但每次都係匆匆忙忙咁嚟,又急急忙忙咁走。這段日子,腦海常常浮現嗰句歌詞:「誰會珍惜當你還擁有,將要逝去總想挽留。」而家每次準備飛去台灣搵佢,心裏都會有一份期待;見到面嗰一刻,係發自內心的喜悅;但一到要離別返港,那份沉重同失落就特別明顯。
三十年來,兩個人一齊生活早就成了習慣,甚至覺得一切都係理所當然。以前或者偶爾會聽人講過,但直到今日,我先至真真實實體會到:原來婚姻同相聚,真係有期限嘅。傳道者在《傳道書》講得好:「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又話:「在日光之下,神賜給你虛空的歲月裏,當同你所愛的妻快活度日,因為那是你在日光之下勞碌得來的份。」更提醒我哋:「凡你手所當做的事,要盡力去做。」

或許婚前輔導除了「終身售後服務」外,每十年都要同佢哋做返個review😂。既然生命同時間都有限,只要今日仲有氣息,就要好好珍惜同另一半相處嘅每一刻,盡力去做手頭上可以做嘅事。如果唔係,他朝想挽留......,一定會好後悔。

後記:有一個主日,忙完晒啲嘢之後,突然諗到:阿仔喺日本玩緊,師母喺台灣,返到屋企都係得自己一個。諗吓諗吓,不如喺辦公室坐多陣。最後,坐到八點。然後慢慢行返屋企,沖涼,瞓覺。





2026年9月11日 星期五

有感而發:去而復返的恩典

2009年9月11日曾寫下的分享:

昨天馮明道同我講,要我今天幫佢預較錄影一套於下午4:45的卡通片,他告訴我他今天要補習,約四時回家,但係要做功課,因此沒有機會此卡通片!我聽完他講之後,明白個仔真係長大了,他一方面知道自己的優先次序,先做功課然後去玩,他又開始懂得預先計劃及安排事情,有啲老懷安慰 feel !其實,每個人成長都有不同的階段與學習,有啲嘢唔係完全掌握在我們的手中,不過在過程中,我們可以盡上我們的本分,我們就不會後悔或有遺憾!

回望接近五年的事奉,我仍然感謝神帶領我來到這個大家庭中,大家讓這傻小子亂攪一通,哈!哈!真係辛苦你們!我要感謝太太無條件的支持,生命中遇到妳是上帝對我在世上最大的恩典,太太多謝妳!我要感謝我的兒子,他讓我在急速侍奉中慢下腳步來,沒有他,我的侍奉將會有更大的缺失!人生在世有幾多個十年,認識盧生近廿年,侍奉中有了他,一切變得更美!

上帝,祢對我真係好,我要感謝祢!

今天(11/9)在高雄,無意中睇返十七年前寫落嘅一段分享,心裡竟然啲啲滾動。(備註:2009年寫下,2010年8月底離開後,2023年6月再回來...)

當年嗰個會因為個仔識得做完功課先睇卡通就老懷安慰、仲識自嘲喺大家當中「亂攪一通」嘅傻小子,點會估到經歷過 2010 年嘅離別之後,十三年後上主竟然會叫我返返嚟天泉堂......轉眼之間,我哋又一齊侍奉咗三年幾。

十七年過去,真係好多嘢都變咗。昔日的少年人,都長大成人,甚至成為教會領袖;當年的馮明道,如今都大學畢業了;昔日一齊侍奉嘅盧生,都去咗另一間堂會繼續服侍。最令我感恩嘅,係再次返嚟嘅時候,仲可以見返你哋:一群喺天泉堂經歷過咁多風浪,卻依然選擇留低堅持落去嘅人。

十七年,時間真係好長。我老喇,明年都拎得 2 蚊搭車,白頭髮多咗,頭髮又唔見咗一大堆。但係睇返轉頭,呢啲唔單止係歲月痕跡,仲有嗰份難得嘅情誼。多謝你哋當年(當然亦包埋今日)對我嘅包容(唔係老馮嘅😂),亦辛苦大家咁多年嚟對教會嘅守望同堅持。人會來來去去,侍奉嘅崗位亦會改變,但大家一齊走過嘅日子,絕唔會因為時間過去就消失。你哋話係唔係? 

十三年後可以再返嚟,要好好珍惜仍可以侍奉嘅年日。呢一切從來唔係必然,而係上主俾我嘅恩典。感謝上主,亦都唔該晒你哋。


後記:2026年9月11日,今日發生咗啲嘢,要堅持,為佢哋祈禱🙏......都要繼續放假。

有感而發:2026年9月這一週

董建華以八十九歲離世。邢福增在 Facebook 寫:「共活了八九年又,六四日,就死了。」一句話很冷,卻令人無法不聯想到香港過去三十多年的歷史。董建華是六四之後、香港回歸之初,北京所選出的第一任特首;他所代表的,正是「一國兩制」最初仍在摸索如何運作的年代。

那時候的香港並不完美,但政府還有退讓的空間。可以批評《頭條新聞》,卻沒有禁播;市民可以上街;教會可以邀請特首參與聚會。後來的人之所以懷念那段日子,未必是懷念董建華,而是懷念那種政府與社會仍然可以角力、可以讓步的空間。

可是,董建華時代也種下了後來的變化。問責制削弱文官傳統,「殺局」收緊民生權力,「八萬五」留下深刻的社會創傷;二十三條更直接引發五十萬人上街。因此,董建華既是那個時代的開始,也埋下了那個時代後來走向的伏筆。

《但以理書》中,尼布甲尼撒那麼強大的帝國,最後也不過是四獸中的一個。人的政權看起來牢不可破,其實都只是過客。英國會離開,董建華會離開,「一國兩制」也會變成另一個樣子。香港人所珍惜、所痛惜的,最後都會成為歷史。

今天(11/9)支聯會案判刑,更像是替一段香港歷史寫下句號。由一九八九到二〇二一年,香港曾經是中國境內唯一可以公開悼念六四的地方。如今,連這段記憶也要面對法律的重新定義。

「何罪之有,懷璧其罪」,也許今天最值得思想的。再者,不是董建華究竟好不好,而是我們怎樣看待一個已經過去的時代。但以理所看見的,從來不是另一個比較好的地上政權,而是那個「非人手鑿出來」的國,地上的國會過去,上主的國才是我們唯一的盼望。


後記:董建華死,香港制度變,掌權會離開,然而上主常在。不要為已失去的過份悲傷,歷史最後並不是由掌權者決定。大家同意嗎?

2026年9月6日 星期日

有感而發:讀神學的小小經歷

過去讀神學,有幾位老師對我的生命和侍奉有著深遠的影響。

第一位是鄺炳釗牧師。我全時間入讀神學院時,他已是建道駐院學者,很少授課。很幸運地,畢業前曾旁聽他的一門課。不過,他給我最深的印象,並不是課堂上的教導。當我仍是在兼讀基督教研究碩士時,曾在一次分組聚會中與他同組,當時只是簡單地作自我介紹。沒想到五年後,我全時間入讀神學院,他在一次聚會中竟然還記得我的名字。這份謙卑和關懷,一直令我感動。

鄺博士最後一次在學院講道時,獨自站在講台上,瘦削的身影讓全場安靜下來。他講題是《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一、不要追求 Like,做個勇敢的傳道人;
二、不要過份靠自己,做個全心信靠的傳道人;
三、不要過份緊張自己的偶像,做個以神為首的傳道人;
四、不要不務正業,做個專心的傳道人。

第二位是馮耀榮牧師。馮牧師外表溫柔敦厚、笑容可掬,但在釋經方面卻很有突破。他在建道及美國達拉斯神學院接受正統訓練,後來受到學者 Robert Alter《聖經敘述文藝術》的啟發,開始以敘事文學的角度解經,這釋經的方向對我影響很大。它讓我重新看聖經中的人物,看見他們的性格、掙扎、軟弱和選擇,也讓我對舊約敘事有了另一種理解。在畢業分享中,我感謝馮牧師的教導:「讓一個諗嘢騎呢嘅人,諗嘢更加騎呢😝。」

第三位是龐大衛牧師(Rev. David Polling)。他於1979年回應呼召,離開家鄉佛羅里達來港事奉,1980年與同工創立「中國基督徒神學院」,1986年起擔任院長至今,龐牧師非常重視聖經原文。我跟龐牧師主要學習聖經希臘文,後來也學習舊約希伯來文及亞蘭文。過去二十多年,我一直跟隨他學習原文釋經。他的課堂通常只有幾個學生,學習過程密集而緊張,但也正因如此,為我打下了紮實的原文基礎。

第四位是黃天相博士。從建道畢業後,我希望多認識新約。不過當時候的我認為,要認識新約,我必須從舊約開始。可以並不熟悉舊約,因此2007年開始到伯特利神學院旁聽黃生的課。2020年,我更正式註冊成為修分學生,希望進一步跟黃生學習聖經希伯來文。除了課堂,我也常閱讀他在網上wordpress的分享。二十多年來,黃生的教導幫助我慢慢整理信仰上的疑難,也不斷調整自己的牧養理念。他常教導我們:「學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學到了什麼、學懂了什麼。」這句話,我一直記在心裡。他是一位聖經學者,也是一位我敬重的老師。

此外,在正式入讀建道前的獻身會上,呂焯安牧師曾提醒(應該係督責)我一句話:「唔好諗住讀神學只係為了攞個 "牌" 去做傳道人。」這句話至今仍是我的提醒。讀神學不只是為了取得一張證書,作傳道人也不只是取得一個資格。最重要的,是自己究竟學到了甚麼,又如何把所學的活在侍奉中。

 


2026年9月4日 星期五

有感而發:曾影響我的四位牧師

回顧牧職事奉走過的廿一年,其實自己有多麼獨特,不過是承接與承繼了眾前輩的教導與陪伴。走過這段歲月,回頭看,自己的生命其實正是由許多牧者的生命交織而成的。 

戴民牧師(Rev. Bruce Damon)是一位從22歲就離開美國本家、受呼召來到香港的宣教士。他在港澳華人社區紮根服事了四十載,一生專心服侍主,簡單美麗得叫人肅然起敬。曾問他為何要來華人地區傳福音,他的答案出奇地簡單:「因為中國人需要福音,而我又愛他們……」正是這份從上主而來的異象,與對中國人的情懷,讓他全然獻上自己。他不僅帶我踏入信仰大門、扎穩根基,更在我心中種下宣教的種子。在他的身上,我學習到何謂真正的擺上。

第二位牧師 - 蘇成建牧師,他在神學院畢業後就來到母會和平堂侍奉。他曾是總會授職部(現稱牧職部)的牧師,他引領我認識播道會,也認識了建道神學院。牧職前,他曾在自己的教會擔任執事,他十分熟悉教會運作。從他身上,我學習到教會行政的實務運作。再者,他留給我最深的學習,不單是制度上的操作,也學習到如何走入人群、真實地與人同行。


後來接任的是馮兆成牧師。他本是中國宣道神學院的講師,後來為了學習牧養,他來到和平堂。從他身上,我體會到對中國的情懷,也學會把弟兄姊妹的掛在心上,讓我知道甚麼才是牧養。更深影響我的,是他即使在忙碌侍奉中,仍堅持停下腳步細察上主的教導。他花時間接觸內心的自己,省察環境中的試煉是否指出個性的不足,不放過任何讓老我被除淨、生命被更新的機會,使服侍得著真自由。

林榮輝牧師是我在教會實習時的工場督導。他是一位宣教士,後因著家庭緣故返回香港,在一間他曾開荒設立的教會擔任堂主任。他教導我服侍要靈活、事前預備要盡心,也總是提醒我要好好照顧家人。他口中那句「死不了的」,透著服侍的堅韌與瀟灑。他從未忘卻宣教工場,每年至少回柬埔寨一次處理事宜或探望舊會友,數年後更重返工場。最終,他在馬德望完成教會事工後,在路上遇上交通意外被主接去,將最後一口氣獻給了他心愛的宣教地。


這廿一年,從信主到學習宣教、從行政到生命的陪伴,乃至對家庭的照顧與忠心至死的堅持,這四位牧者用各自的生命,為我樹立了牧養的榜樣。上主透過這些生命,我今日成了何等的人。


2026年8月30日 星期日

經文分享:聖經小人物 - 利百加的乳母

在示劍危機後,雅各聽見神的呼召:「起來,上伯特利去。」(創世記三十五章)他吩咐全家除掉外邦神像,重新回到伯特利築壇敬拜,看起來原是復興的高潮。然而就在此時,聖經作者卻插入一句看似無關主線的紀錄:「利百加的奶母底波拉死了,就葬在伯特利下邊橡樹底下;那棵樹名叫亞倫巴古。」她第一次出現時並沒有名字,沒說過一句話。之後也沒有任何的事蹟,只是陪伴利百加遠嫁迦南的乳母。再次被提及,雖然有了名字,卻是她的葬禮。作者甚至為那棵橡樹留下了名字 - 「亞倫巴古」,意思是「哭泣的橡樹」。學者常推測,或許利百加當時可能已經去世,而底波拉成為了雅各對母親最後的情感連結,或許她甚至代替利百加來陪伴雅各。因此,底波拉的死,也是雅各對『母親的記憶』最後的斷裂。

作者讓在雅各重返伯特利、經歷敬拜與神顯現之間,停頓在一場死亡敘述上。若刪去這一句,故事就剩下「屬靈勝利的公式」:順服、潔淨、蒙福、萬事順利。當雅各回到伯特利,不代表他從此遠離痛苦。底波拉的死提醒著讀者,屬靈的復興與敬虔的生活,不會取消死亡,也無法免失去那份悲傷。在築壇敬拜的伯特利,同時存在一棵哭泣的橡樹。信仰不是沒有眼淚,雖然流淚,但我們仍在神的面前。

作者稱她為「利百加的奶母」,她的離去,與隨後拉結和以撒的死亡相互呼應。熟悉的親人遠去,然而在這些悲傷與死亡中,神對雅各的應許再次被堅立。作者告訴讀者:「神又向雅各顯現,賜福與他。」雅各承受的應許,不是一個沒有死亡的烏托邦,而是在生老病死與無數離別之中,堅定地經歷。底波拉當然不是經文的主角,留下了「哭泣的橡樹」。有些人未曾擔任主角,甚至沒有一句對白,卻真實地參與了神的計畫中。

親愛的弟兄姊妹,站在伯特利的祭壇與亞倫巴古的橡樹之間,讓讀者知道一個現實:復興不是沒有眼淚的勝利,而是帶著眼淚仍繼續敬拜。


參考: 黃天相:<生之勇氣>,【冷知識熱信仰】,https://hebrewbiblestudy.org/,2026/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