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關係的結束,不是因為誰變壞了,而是在歲月裡漸漸發現:我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彼此。前一陣子從網上極速看了《花束般的戀愛》。
電影中男女主角 - 山音麥(菅田將暉)與八谷絹(有村架純)起初擁有共同語言。後來,他們分開,不是背叛,而是那個曾經共同擁有的世界改變了。
把這場景對照2019年後的香港年青信徒與教會,那不是恨,而是共同語言的失落。電影裡的兩個人大致平等,年青人與教會卻從來不是。昔日教會對問題的診斷,往往停留在「靈修不夠、受世俗影響、信心軟弱、立場太激進」。這些診斷有時確實是真的,卻迴避了更根本的問題:有些人不是不相信耶穌,而是再也無法用以前那套方式相信了。大家同意嗎?
過去數十年,香港華人教會習慣建立穩定聚會、維持和諧、強調順服權柄、以上主掌管一切作為最終答案。「順服」就是維持秩序,「上主掌權」就不需追問,「愛鄰舍」多數落實在慈善層面。從2014到2019,不少年青的看到大多數堂會依然重複上述回應。離開,成了他們其中一種抗辯。這抗辯有真實的成分,卻不能被美化成「對信仰最誠實的回應」。離開可以是誠實,或是他們受傷後的自我保護。然而,離開本身並不自動等於屬靈成熟或對福音更忠心。今天,許多離開者後來信仰生活更碎片化、更個人化,甚至逐漸遠離群體與聖禮。大家知道嗎?
親愛的弟兄姊妹,如果舊有的敘事已失去說服力,就不該再反覆問青年什麼時候「回來」。更該問的是:當熟悉的宗教操作失去力量時,福音還剩下什麼?天國從來不是困在堂會的四面牆,教會的核心也不是填滿行事曆、叫人返教會、增加會友人數。福音是在基督裡的關係,彼此饒恕與接納,同時也是彼此教導、彼此守望、彼此承擔。教會不可只停留在「自身」搞的活動,也要開放讓不同的單位、機構與同路人一起使用與參與。在我個人而言,望著今天與明天,這是堂會需要行前的一小步。
再者,教會領袖與長輩若不應單單停留在「想當年」,聽不進令自己不快的表達。若是這樣,這確實很難與下一代同行。同樣,青年若只要求被聽、被理解,卻拒絕被挑戰、被糾正,同行也走不遠。大家同意嗎?親愛的弟兄姊妹,今天「共同語言」已經改變,這是事實。但改變不代表可以各走各路,也不代表舊有的順服與上主的主權本身有錯——錯的是它們被濫用成迴避責任。
《花束般的戀愛》的結束是:有些關係,已經回不去了。我們或許也需要承認,昔日那套共同敘事不可能原封不動重來。花朵枯萎,不代表生命終結。要拆掉的不是福音,而是那層已經失效的包裝。真正難的是拆完之後,我們還願不願意一起重建——用仍然忠於聖經的內容,而不是用另一套時代的包裝去填補這份空洞。
後記:
- 內地網民曾發表一篇文章,不過已經下架。相關報道,大家可以留意到這篇報道:<中國「00後」向「劣祖劣宗」開砲>。
- 之前,也與大家分享了兩篇相關的牧函,如有興趣可以再之瀏覽: